蕭墨麵色冷硬如冰,字句擲地有聲。
“三日後,訂婚宴照常舉行。”
沈如玉渾身一僵,頸間似真架了柄寒刃,涼得她血液都快凝固。
月夢璃死死攥著裙襬,指節泛白,綢緞被捏出猙獰褶皺。
同是月家女,憑什麼月紫蘿就能踩在所有人頭上,得王爺青睞?
沈如玉喉間發緊,想替女兒辯解,抬頭卻撞進蕭墨陰冷的眸子,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脖子下意識往回縮了縮。
直到蕭墨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院門外,她才癱軟在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蕭墨剛走,太醫便收拾藥箱告退。
月紫蘿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傷口扯得生疼也顧不上,抓著沈如玉的手腕,聲音發顫。
“娘!我怕!王爺看我的眼神,像要將我生吞活剝了!”
沈如玉拍著她的背,眼底閃過陰狠。
“怕什麼?他心悅你纔會如此!你現在身子弱,等嫁進王府,若他納了側妃,你且忍著,等對方生下孩子,再尋個由頭除了她,把孩子抱到自己膝下。有了子嗣傍身,你在王府之位纔算穩了!”
“娘,你一定要幫我!”
月紫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娘自然會幫你。”
沈如玉摟緊女兒,母女倆相擁痛哭,哭聲尖利刺耳。
月夢璃站在一旁,嫌惡地皺緊眉,狠狠翻了個白眼,轉身便走。
另一邊,月清霜這兩日過得渾渾噩噩。
蕭墨一走,她勉強扒了兩口飯,便躺回床上養神,隻覺渾身骨頭都在疼。
王府書房,燭火搖曳。
淩霄和裴毅垂首立在一旁,不敢抬頭。
蕭墨赤著上身,肌理分明的背上插著數根銀針,夜白正凝神施針。
“奇了!這次王爺這毒解得竟如此之快,莫不是得了什麼靈丹妙藥?”
夜白撚著銀針,滿臉詫異。
蕭墨腦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月清霜雙眼迷離、臉頰緋紅的模樣,唇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
“靈丹妙藥冇有,不過是些陰氣毒氣,被個小妖精吸走了。”
夜白餘光瞥見他頸間淡紅指痕,後背還印著幾道淺淺抓痕,驚得手裡的銀針差點掉在地上。
“王爺!您不要命了?身中奇毒還敢睡女人!屬下早說過禁止近身,您這是要爆體而亡嗎?”
蕭墨肩膀一振,震落背上銀針,抓過外袍胡亂套上,冷嗤道:“庸醫!紮得本王背都快成篩子了,毒也冇見好,拖出去斬了!”
夜白氣得跳腳,指著淩霄:“再不管好你家主子,遲早陪他一起死!”
淩霄滿臉無辜:關我何事?
“還不彙報?要本王求著你說?”
蕭墨冷眼掃來,語氣冷得像萬年寒冰。
夜白冇忍住,“噗嗤”笑出聲。
王爺這張嘴,比鶴頂紅還毒。
淩霄慌忙躬身:“回主子,月姑娘體內的媚藥,是月府眾人所下,除了二公子和三公子,其餘人都有參與。”
夜白心頭一凜。
難怪王爺說“妖精”,竟是月姑娘。
那丫頭如今越發古怪,從前柔弱得風一吹就倒,如今既能掐算又能驅邪,難不成真有什麼奇遇?
那日王爺從懸崖下將她救回時,她身上的致命傷可是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癒合了。
“沈如玉的目的,是想讓月姑娘與沈若山生米煮成熟飯,然後侵吞月姑孃的嫁妝。”裴毅補充道,聲音壓得極低。
蕭墨給自己倒了杯茶,指尖摩挲著杯壁:“月紫蘿夜會情郎,被捉姦時犯了馬上風的事,傳到太皇太後耳中了?”
裴毅頭垂得更低,聲音發悶:“傳、傳去了。但宮裡來訊息說,太皇太後並未發怒。”
茶杯頓在唇邊,蕭墨眼底閃過一絲嘲諷。
這老太婆,倒是沉得住氣。
“還有一事。”淩霄上前一步:“據說南山近日有妖孽作祟,專抓新婚新娘,已有十餘位新娘在轎中離奇失蹤,找到屍骨時,且都在山神廟附近被髮現,而且已經不是女兒身。百姓傳言,是山神要娶妻,需獻祭一位京中貴女,才能平息怒火。”
裴毅臉色發白:“更、更有人說,月姑娘死裡逃生,有仙人庇佑,是獻祭的最佳人選。”
蕭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書房內一片死寂。
良久,他抬眸,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便選她。”
淩霄和裴毅齊齊僵住,夜白更是驚得張大了嘴。
“王爺!您三思!月姑娘她腹中……”
蕭墨眼神驟然淩厲,夜白立馬閉了嘴。
他怎敢說出口?
月姑娘腹中,已有了王爺的骨肉!
侯府後院,沈如玉回到房中,見月蒼南正坐在桌邊等她,心頭一喜。
自那日她被采花賊所辱,月蒼南便再冇碰過她,她們母女在府中處境日漸艱難,必須儘快讓楚生光明正大地進府。
說著,便抓著月蒼南的手往自己胸口按。
月蒼南本就中年好色,這半月來獨守空房,早已按捺不住,被她這麼一撩撥,頓時渾身燥熱。
他一把將她摟緊,聲音沙啞:“不怕,有本侯爺在。”
屋外,丫鬟秋菊聽著屋內的動靜,氣得咬牙跺腳,捏著嗓子模仿沈如玉的語氣:“老爺,人家想你想得茶不思飯不想,下午的雞湯怕不是喂狗了?”
她今年二十三歲,早該出府嫁人,沈嬤嬤冇死前,沈如玉攔著不讓。
如今沈嬤嬤被雷劈死了,沈如玉更是變本加厲。
“憑什麼她人老珠黃還能勾引老爺?”
秋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她能用的手段,我也能用!
隻要勾搭上老爺,做了妾室,就能和沈如玉平起平坐了!
想到這裡,她攥緊拳頭,興沖沖地回了自己房。
屋內,沈如玉強忍著噁心,嬌聲道:“老爺,以後夜夜都來玉兒房裡好不好?你不在,玉兒一個人怕。”
月蒼南正情動,連連應承:“好!夜夜都來!”
月清霜這一夜睡得異常安穩,次日醒來,隻覺渾身骨頭都輕了幾分,昨日的疲憊一掃而空。
她剛梳洗完畢,門外便傳來管家急促的聲音,帶著幾分慌張。
“大小姐!不好了!長公主和駙馬親自來找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