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燭火驟然竄起,橘紅光暈裹著月色漫過銅鏡。
月夢璃望著鏡中倒影,呼吸猛地一滯。
肌膚細膩得能映出燭花,原本略帶病氣的臉頰透著瑩潤光澤,絕非往日模樣。
她顫抖著撫上臉頰,指尖傳來的滑嫩觸感真實得不可思議。
“二小姐。”
這邪道名叫無名,他的聲音帶著刻意的溫和,
“方纔貧道已用法力為你療傷,修仙之人不僅能長命百歲,更能永葆青春。你我有緣,何不隨貧道一同修煉?”
月夢璃臉上的狂喜瞬間僵住,像是被冰水澆透。
她猛地抬眼,眼底滿是警惕。
“彆騙我!跟著你修道,是不是就不能嫁人?還要一直住在深山老林?”
她攥緊裙襬,指甲幾乎嵌進肉裡。
她纔不要躲進深山與世隔絕,她要的是鳳冠霞帔、權勢滔天!
可鏡中那不老容顏,又像勾魂的鬼魅,讓她心癢難搔。
“二小姐不必急著拒絕。”
無名笑意更深。
“想清楚了再來尋貧道便是,待你修道成仙,受世人朝拜,權勢富貴又算得了什麼?”
月夢璃牙關緊咬,她信修道之說,卻半點不信眼前這道士。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走,壓根冇察覺後腰的裙裾上,正趴著個手指長的黃色紙人。
無名望著她的背影,捏著袖中寫有其生辰八字的黃符,眉峰緊鎖。
這八字本是極旺的命格,今日怎會冇了那護體金光?
另一邊,月清霜披著濕發從浴桶中出來,指尖仍在微微發顫。
蕭墨那日的話如驚雷在耳邊迴響。
“陛下若為你賜婚,我便接下。”
她輾轉難眠,索性坐到案前畫平安符,硃砂混著靈力細細勾勒,直至天際泛白,案上已疊了厚厚一遝。
靈力耗竭的眩暈感襲來,她扶著案邊才勉強站穩。
幾日後,親手釀的桂花釀終於成了。
月清霜讓錦兒取來琉璃瓶,小心翼翼地將琥珀色的酒液灌入,又配上兩碟剛蒸好的桂花糕,仔細收進食盒。
“文英留著守院,錦兒隨我去王府。”
王府門房早已識得她,一路暢通無阻。
剛繞過抄手遊廊,就撞見淩霄和裴毅。
月清霜腳步一頓,眉頭緊鎖。
兩人印堂青黑,陰氣纏身,分明是沾了血光之災的模樣!
她上次給的護身符,明明能護他們安穩半月有餘。
淩霄瞥見她,身子一僵,轉身就想躲。
“淩護衛。”
月清霜快步上前,語氣滿是擔憂:“你麵色極差,可是護身符不管用?”
淩霄背對著她,苦瓜臉皺成一團。
完了!
要是被王爺看見他跟月姑娘說話,屁股又要開花!
他硬著頭皮轉身,剛要開口,裴毅也從假山後繞了出來,看見月清霜,臉色瞬間也白了。
月清霜更覺奇怪:“你們二人怎會都這般模樣?”
【咯咯咯!這兩個笨蛋誤報訊息,被爹爹打板子啦!】
靈兒的笑聲在腦海中炸開。
【屁股都腫得像饅頭!】
月清霜心中一暖,連忙掏出兩張新畫的護身符。
“是我上次心不靜,畫的符力不足。這兩張是我耗儘靈力畫的,定能護你們平安。”兩人臉都綠了!
不是符不管用,是太管用了!
上次王爺見符紙靈光,愣是拿他們當靶子試了回煞氣,打得他們三天冇下床。
可看著月清霜澄澈的眼眸,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拿著呀。”
月清霜將符紙遞到他們麵前,聲音溫軟如春風。
兩人剛要伸手,一道冷冽的聲音驟然響起。
“你們在做什麼?”
蕭墨不知何時立在廊下,玄色衣袍襯得他麵色愈發蒼白,唯有眼底翻湧著不易察覺的情緒。
淩霄和裴毅嚇得一激靈,齊聲應道:“主子!月姑娘來看您!”
四目相對,蕭墨的目光冷得像冰,藏在袖中的手卻死死攥緊,指節泛白。
他冇說話,轉身徑直走進書房。
月清霜對兩人頷首,拎著食盒快步跟上。
錦兒乖乖在門口等著,淩霄見狀,走過來小聲對錦兒道:“你家主子跟我家主子有要事相商,你隨我去前院等著。”
主子啊,機會都給你創造了,你可不能再將我們吊起來打了。
錦兒瞧他一眼,然後搖頭。
淩霄小聲道:“你站在這裡,萬一我家主子懷疑你偷聽,到時候你家小姐的處境隻會更危險。”
錦兒單純的眸子眨了眨,又擔心的看了眼的蕭墨的書房,這才點了點頭,三步兩回頭跟著淩霄走了。
屋內,蕭墨斜倚在書案後,深邃的目光直直落在月清霜的小腹上,帶著探究與複雜。
月清霜腳步一頓,深吸一口氣才走上前。
“月姑娘此時前來,是有事相求?”
蕭墨的聲音冇半點溫度,目光掃過食盒時,眼底掠過一絲暗芒。
“王爺誤會了。”
月清霜將食盒放在案上,取出琉璃瓶和桂花糕。
“前些日子聽聞王爺體內有寒,小女便親手釀了桂花釀,這桂花釀能活血益氣,桂花糕也是我新做的,這兩樣對王爺的身體有好處。”
蕭墨眼皮猛地一跳。
這桂花釀,他分明聽說她是為蘇煜所做!
一股無名火湧上心頭,周身的寒氣更重了。
他沉默著,指尖在案上輕輕敲擊,節奏沉悶得讓人心慌。
月清霜臉頰發燙,尷尬地垂眸。
鹿靈都看不過去了,氣鼓鼓的聲音響起。
【哼!男孩子怎麼能生女孩子的氣呢!】
【這可是孃親親手為爹爹做的,孃親的手都燙紅了!】
【唉!說起來,爹爹和孃親一樣慘,一個爹不疼,一門心思想她死!】
【一個娘不愛,全天下人都不愛!親孃給他的賞賜物品中全是毒!】
【這毒能解纔怪!解了又中,中了又解,根本好不了……】
月清霜後背一僵,猛地抬眼看向蕭墨。
他蒼白的麵色下,果然藏著揮之不去的陰寒。
她咬了咬唇,拿起琉璃瓶倒了杯酒,小心翼翼推到他麵前。
“王爺,嚐嚐吧。若是合口,下次我再給您釀。”
蕭墨心口驟然一緊,抬眼看向她泛紅的耳尖,語氣似笑非笑,目光直勾勾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這般關心我,是想讓我幫你?”
月清霜被他看得心慌,眼神閃躲。
“冇、冇有。”聲音都帶上了顫音。
蕭墨端起酒杯,桂花的清香混著酒香縈繞鼻尖。
他仰頭一飲而儘,酒液順著喉嚨滑入腹,卻驅不散心底的寒意。
他從袖中取出塊白玉,輕輕放在案上。
是她孃親的玉佩。
月清霜的眼圈瞬間紅了,聲音哽咽:“謝、謝謝王爺。”
她伸手去拿,指尖剛觸到溫潤的玉麵,蕭墨卻突然抬手,將玉佩死死按在掌心。
他抬眼,目光灼灼地鎖住她。
“想要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