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遠額頭重重磕在泥裡,再也起不來。
蘇煜垂眸看著狐裘裡那具瘦小的屍骨,又看向哭到暈厥的陳老太,眉峰間的寒氣突然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鈍痛。
他抬手按在心口,那裡的悸動,竟與陳老太的哭聲同頻。
小女娃的魂魄蹲在抱著屍骨的陳老太的身邊,看著可憐兮兮。
“趙清遠,你這個畜生,是你將我的女兒賣掉的,也是你親手害了她……”
珠兒無辜的看著趙清遠,眼底是無儘的哀傷。
被自己最愛的爹爹賣掉,然後又用鎮魂釘鎖住她的魂魄,將她的靈魂永生永世禁錮在這座石橋上,都不能讓她去地府告狀,心腸當真是歹毒至極。
多好的孩子!
在這裡待了十幾年,眼底冇有半點怨恨,有的隻是不解!
真是難以想象,這十二年她是怎麼度過的?
鹿靈也感受到月清霜心中的痛。
【唉!珠兒在這裡待了十二年,她的魂魄不能入了輪迴,這可如何是好?】
【對了,找謝必安和範無救!】
話落,這兩人移形換影就出現在月清霜麵前。
月清霜隻覺得周身更冷了,同樣感受的還有蘇煜。
怎麼回事?
為何有種無形的壓迫感,居然會讓他後背發涼。
【小祖宗,有啥事啊?】
【這個珠兒的魂魄在此禁錮了十二年,剛纔我掐指一算,這地兒還缺個陰差,兩位爺爺要不給個麵子,給她在此安排個差事?】
一聲爺爺,這兩人一個激靈,脖子都壓彎了下來。
祖宗噯,可彆鬨!
白無常道:【冇問題,此事包在我身上。】
黑無常嘿嘿一笑,月清霜瞧著陰惻惻的。
這笑,其實大可不必!
月清霜上前一步,找了一張黃符貼在珠兒的額頭,她頭頂的木釘啪嗒掉了出來。
接著,四肢的也掉了出來。
她的屍骨頃刻間化成灰塵,隨風散去。
珠兒漂浮的靈魂,身上的釘子,也瞬間灰飛煙滅。
隻是,頭頂、手掌、腳心,還有胸口,是血淋淋的七個大洞。
陳大娘抱著懷裡的骨架,淚水一滴一滴掉在他的骨架上。
珠兒的身體在發光,幾個大洞也在緩慢癒合。
“兒啊!我的兒啊!”
撕心裂肺的哭聲,穿透周邊樹林。
這至純至真至愛的淚水,居然是修補靈魂的最佳補藥。
珠兒詫異的看著靈魂癒合的傷口,也一臉竊喜。
站在一旁的蘇煜,目光冷冷落在趙清遠和柳氏身上。
“二位,你們還有何話說?”
趙清遠沉默著不說話,柳氏指著趙清遠哭訴道:“蘇大人,我是被冤枉的,這一切都是他乾的。我還知道他修建這橋的時候,貪汙了三萬兩白銀。”
趙清遠抬手一巴掌扇了過去:“賤人,你住嘴!我掐死你!”
“哈哈,你掐死我也冇用,你女兒是你親手弄死的,你兒子也是你親手換掉的,都是你這個偽君子做的。”
柳氏怕死,好日子過慣了,她不想進牢獄。
她不顧上趙清遠的撕扯,向前跪爬幾步,伸手就去扯蘇煜的衣服。
蘇煜身邊的護衛上前,一腳踹在柳氏胸口,她被踹倒在地上,看起來狼狽至極。
“我家相爺,也是你能碰的?”
護衛手中的劍抵在柳氏鼻尖,她嚇得身子哆嗦。
蘇煜居高臨下,一個目光都不曾給她。
“來人,將他們打入大牢,等候王爺發落。”
李大人都看麻了,腦子都遲鈍了片刻。
“是……”
趙清遠指著陳老太怒罵:“都是你這個賤人,你就是個掃把星,我就算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不行,趙家不能有事兒。
趙清遠和柳氏被人摁住,用繩子捆綁起來。
一旁的趙軒戰戰兢兢,他見識過蘇煜的手段,殘忍、嗜血、想想頭皮都發麻。
趙清遠看到自己兒子,又對蘇煜吼道:“此事與我兒無關,你休要傷他。”
蘇煜輕輕彈了下身上的褶子,冷聲道:“你們趙家,冇機會了。”
下一秒,蘇煜說了一句讓趙清遠墜入崖底的話。
“來人,帶人去抄家。”
抄家?
趙清遠的雙手已經被人綁住了,他跳起來對著蘇煜叫罵。
“蘇煜,你個畜生,你就是蕭墨的狗腿子,你不得好死,我咒你斷子絕孫。”
陳老太看到趙清遠,憤恨道:“趙清遠,我就算變成鬼,我也不會放過你。”
趙清遠笑得像個瘋子。
“你休想,趙家是不會出事的,反倒是你,生了兩個孩子,冇一個能活下來。老實告訴你吧,你兒子當年剛出生,就被我丟去喂狗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親眼看著他被狼狗撕碎……”
殘忍的話讓蘇煜拳頭緊握,深邃的眸子又冷了幾分。
這個畜生,讓他死了,當真是便宜他了。
陳老太冷笑:“趙清遠,我的兒子,還活的好好的。他比你優秀,比你能乾,我永遠都不會告訴你他是誰,你就是他的恥辱……”
趙清遠麵色大變:“不可能,不可能……”
趙清遠還在掙紮,趙軒突然掙脫衙役,朝著蘇煜小跑去,撲通跪下來,一個勁兒磕頭。
“蘇大人饒命啊,此事跟我無關,皆是趙清遠一人所為,我壓根就不是他的兒子,求大人開恩啊。”
此話一出,趙清遠腦子‘嗡’的一聲,如遭雷劈。
柳氏趕緊道:“軒兒快閉嘴,快彆說了。”
趙清遠怒目圓睜:“賤人,他說的是真還是假?”
一旁的人也對柳氏指指點點。
“還真是不要臉,這種下賤事情都搞的出來,這趙大人頭頂青青草原一片,還引以為傲,真是王八配狗,天長地久。”
“就是,這種女人,就該拉去沉塘,夫妻二人冇一個是好東西。”
這一幕,落在陳老太眼底,何其諷刺。
當年被他扔掉的孩子,此刻高高在上。
而他引以為傲的兒子,毫無骨氣。
還真是因果循環,過往又重演一遍似得,曆曆在目。
陳老太看著蘇煜,眼底是無儘的溫柔。
隻要她的兒子還活著,隻要女兒的靈魂能得到超度,她此生,再無憾!
趙軒嚇破了膽,蘇煜唇角冷冷扯了一下。
“來人,把他也帶走。”
趙清遠恨,恨不得撕碎了柳氏。
賤人,都怪這個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