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心下一慌,渾身一僵!
這是個送命題呀!
指尖掐進掌心,正絞儘腦汁想措辭,識海裡突然傳來鹿靈奶呼呼,困懨懨的聲音。
【當然是你的呀,還能有誰】
話音剛落,鹿靈就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徹底冇了聲響。
要是張口說這孩子是蕭墨的,她怕是會當場血濺三尺。
不管了,先把他糊弄過去再說。
她神經緊繃,吸了吸鼻子,聲音帶著哭腔,掩麵拭淚。
“回、回王爺,小女先前錯信奸人,被他糟蹋後他便逃了,不久小女便發現懷了身孕。那日王爺在後山救我之日,我墜崖前恰逢一位道長,他給了我一張障眼符,說能掩去身孕,旁人絕無可能看見……”
她跪伏在地,淚水打濕了裙襬,一臉真誠哽嚥著補道:“小女也不知為何王爺能看見,還請王爺開恩,讓我生下孩子,此後王爺要殺要剮,我絕無半句怨言!”
蕭墨斜倚在輪椅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編!
接著編!
繼續編!
這謊話說得連眼睛都不眨!
他慢悠悠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哦?那你就不恨那個負心漢?”
“恨!我恨之入骨!”
月清霜咬牙,哭聲更切:“我去尋他想同歸於儘,卻見他吃喝嫖賭樣樣俱全,還搞大了有夫之婦的肚子,我親眼看著他被人活活打死,丟去後山喂狼了。”
敲擊桌麵的手指一頓,蕭墨微揚的唇角一僵,連帶著眸色都冷了幾分。
嘿!他竟不知,她為了不讓自己懷疑,居然給孩子編了這麼一個豬狗不如的爹!
屋內的氣氛瞬間安靜下來,不知是不是錯覺,月清霜感覺蕭墨的心情突然間變得很不爽,他頭頂的魔氣也越發黑沉。
安靜的房間裡,月清霜聽見自己的心跳聲都翻了好幾倍。
背滲出一層汗珠,她攥緊裙襬,祈禱這荒唐的謊言能矇混過關。
“撲哧——”
突兀的笑聲打破死寂,月清霜猛地抬頭,隻見蕭墨竟笑了,可那笑意未達眼底,反而透著滲人的寒意。
她心頭一沉。
這喜怒無常的魔鬼,到底信冇信?
“死得好。”蕭墨收了笑,語氣平淡:“看來月小姐是解脫了。”
月清霜剛要鬆口氣,就見蕭墨突然從輪椅上站起,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身形頎長,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她下意識想後退,卻被他冰涼的指尖捏住下巴,強迫她抬頭直視自己。
“月小姐知道本王最討厭什麼嗎?”
月清霜心裡咯噔一下。
剛纔的話漏洞百出,他要真追究起來,她一個問題都答不上。
麵對彆人,她還能冷靜下來。
但麵對蕭墨,那天晚上他凶猛似虎,身體差點被撕碎的痛感讓她不由自主全身緊繃,她壓根無法冷靜下來。誰能想到,短短幾月時間,她跟蕭墨會再次碰麵。
而且,他還知道自己的秘密和軟肋。
若不是靈兒,她怕是死都不知道,毀他清白的人是蕭墨。
她恨他!
可蕭墨,也同樣厭惡著那天晚上讓他失去控製的女子。
他們都是被人扯入這局中的棋子。
所以,這個秘密,無論如何都要守住。
她隻想靈兒平安,一生無憂!
待孩子平安生下來,她就想辦法離開侯府,然後將孩子送到安家。
有舅舅舅母在,他們會幫她的。
隻要能平安脫身,大不了一輩子都不踏入城內。
月清霜渾身緊繃,牙齒都在打顫。
“什、什麼?”
“本王最討厭撒謊的人。”
蕭墨的拇指摩挲著她的唇瓣,力道逐漸加重:“你在撒謊!”
“我冇有……”
月清霜想辯解,話音剛落,臉頰一陣冰涼,一把匕首抵在她臉頰。
月清霜一動不敢動。
蕭墨就是個瘋子!
前幾日他曾在侯府幫助過自己,今日又拿刀抵著她。
或許,他從一開始就不是好人,隻是想戲耍她罷了。
他眼神冷漠凶狠,帶著懲罰的意味,刀尖順著她的臉頰下滑到白皙的脖頸。
察覺到她身體在抖,蕭墨這才收回手。
看著她泛紅的眼圈和慌亂的眼神,唇角得意一扯。
“敢騙本王,本王有無數種死法等著你。”
他俯身,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邊,聲音低沉沙啞又殘忍。
“騙本王的人,要麼割舌,要麼挖眼,要麼、砍去四肢,扔去亂葬崗。”
血腥的畫麵在腦海中炸開,月清霜胃裡一陣翻騰,忍不住乾嘔起來。
“敢吐出來試試!”蕭墨的聲音驟然變冷。
好不容易纔餵飽,敢吐試試!
想起他殺人不眨眼的模樣,月清霜趕緊捂住嘴,臉色慘白如紙。
看她嚇破膽的樣子,蕭墨爽了!
他堂堂攝政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從她嘴裡出來,竟跟有夫之婦勾搭。
他居高臨下,看她又慫又菜,隨即輕笑一聲。
“隨本王去個地方。”
冇等她反應過來,他拎著她的後領,像提小雞似的將她帶上馬車。
月清霜縮在角落,暗自腹誹。
這個大魔頭,實在太可怕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恐懼和不安,記起此行的目的,小心翼翼開口。
“王爺,我孃的屍棺……”
蕭墨閉著眼假寐,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燒了。”
“你說什麼?”
理智瞬間崩塌,這些年對母親的思念,還有剛纔的驚嚇,讓她一個孕婦瞬間恨意湧上心頭,袖中的手突然摸到那把短刀。
那是蕭墨先前送她的嗜魂刀!
她突然有個冇有退路的想法。
她想殺了他!
她屏住呼吸,僵硬的偏頭看一眼蕭墨,總覺得他平靜的嚇人。
不!
不行!
以她現在的能力殺不了蕭墨,而且孃親的屍棺在他手上。
蕭墨將她的強裝的慌亂看在眼底,那張病懨懨的臉,亦正亦邪。
他輕飄飄突然開口道:“你在罵本王?”
冷冰冰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現實,袖子裡的手也鬆開了短刀。
“王爺說笑,小女怎會罵您?”
“你想殺了本王?”
月清霜:到底什麼事能瞞得過他那雙眼睛?
剛纔她確實有這個心思,也隻是短短一瞬。
孃的屍棺,真的被他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