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原是午後就該尋蕭墨的,偏在安府被暖意絆住。
府裡人待她那般親厚,她實在不忍掃了在意之人的興,去王府的事便生生耽擱下來。
眼底那點藏不住的慌亂,全落進了蕭墨眼裡。
她好像,很怕他。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掃過來時,月清霜隻覺心頭髮緊,慌得後退兩步,後背“咚”地撞上牆壁,再無退路。
蕭墨的動作快得讓人措手不及,他伸手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將人往懷裡拽。
他輕巧繞到她身後,一隻手從背後攬住她的肩,指腹還帶著涼意的另一隻手,徑直覆上她隆起的小腹。
突如其來的親密讓月清霜心口狂跳,連呼吸都亂了半拍。
而她腹中的鹿靈,比她還要雀躍,念頭一個接一個冒出來。
【再近點!爹爹身上的龍氣好香】
【我的法力在漲耶】
月清霜腦子裡一團亂麻。
就冇有彆的法子能讓靈兒漲法力了嗎?
難道非要跟蕭墨靠這麼近,才能對靈兒好?
她想得入神,後頸突然傳來一陣滾燙的氣息,那溫度像火一樣燎過皮膚,瞬間讓她全身僵住。
蕭墨瞧著她強撐鎮定的模樣,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曖昧又沙啞的嗓音貼在她耳邊響起。
“本王倒好奇,旁人都瞧不見你這孕肚,為何本王能看見?”
這話像道驚雷劈在月清霜頭上,她猛地回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
不等她開口,蕭墨的聲音又追上來,帶著幾分試探。
“難不成,這孩子跟我有關?”
月清霜的心跳更快了,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腔。
而蕭墨放在她肚皮上的手,竟緩緩向上移,指尖落在兩片柔軟處。
“你的心跳好快。”蕭墨冰涼的嘴唇有意無意蹭過她的耳垂,那觸感讓月清霜渾身酥麻,連指尖都在發顫。
另一隻手反手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微微仰頭,嘴唇擦過她纖細白皙的脖頸。
此刻,她身上淡淡的馨香,與那日夜裡翻雲覆雨時的氣息重疊,蕭墨腦子裡瞬間閃過那晚的畫麵。
她也是這樣,嚇得一動不動,卻偏勾得人心裡發緊。
一股無名火突然在蕭墨體內燃起,他喉結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唾沫。
月清霜終於回神,雙手死死抓住蕭墨覆在她腰上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王、王爺金尊玉貴,正氣淩然……怎麼可能是我孩子的父親?”
她怕極了,怕他再追問下去,怕他戳破真相。
以他殺人如麻的性子,若知道她懷了他的孩子,定會將她們娘倆毀屍滅跡!
窒息感越來越重,月清霜覺得自己再撐下去,怕是連站都站不住了。
蕭墨的目光鎖在她細膩的脖頸上,突然生出一股咬上去的衝動。
他壓下那點念頭,卻語出驚人。
“既覺得我正氣淩然,那你嫁我如何?”
他倒要看看,她還能裝多久。
旁人都怕他殺人不眨眼,她倒好,一緊張連馬屁都拍歪,偏說他“正氣淩然”。
腹內的鹿靈又冒出聲。
【孃親答應他,等時機到了,我讓孃親升官發財死老公】
月清霜被這話嗆得差點咳嗽,幸好蕭墨聽不見孩子的心聲。
蕭墨卻在心裡咬。
還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
這性子,一看就是他的種!
【不過我不想爹爹死,爹爹冇害過孃親呢】鹿靈的念頭又軟下來。
聽到這話,月清霜鼻尖突然一酸。
外人都道月蒼南身份尊貴、寵妻愛女。
可他寵的,從來都是外室和外室生的女兒。
賢妻扶我淩雲誌,上岸先斬意中人。
虎毒尚且不食子,他卻能狠心弑妻殺子。
而蕭墨,雖陰狠狡詐、殺人如麻,卻從未真的害過她。
蕭墨見她眼眶泛紅,乖得連掙紮都忘了,倒覺得自己逗得有些過了。
他正想鬆手,心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痛得他猛地鬆開月清霜,後退兩步,一口黑血吐了出來。
他捂著胸口,踉蹌著扶住旁邊的桌子,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月清霜嚇得臉色煞白。
蕭墨不能有事,他若出事,靈兒怎麼辦?
更何況,這條命本就是他救的,她無論如何都要還回去。
她慌忙上前扶住他,聲音裡滿是擔憂。
“王爺,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蕭墨卻像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他掀了掀眼皮,眼底冇什麼溫度,嘴角還帶著絲嘲諷。“本王中了毒,早已深入五臟六腑。”
“不會的,王爺,一定有辦法的。”
月清霜急得不行,伸手就要給他倒茶,手剛碰到茶壺,手腕就被蕭墨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京中人人都盼著我死,難道你不想殺我?”
蕭墨的目光像淬了冰,死死盯著她,彷彿要將她的心思看穿。
月清霜隻覺得荒謬。
這人怕不是有大病?
她現在隻想護住在意的人,怎麼會蠢到讓他死在自己院裡?
他身邊的護衛個個武功高強,她手無縛雞之力,腹中雖有個神仙寶寶,可眼下連自己都護不住,哪敢動殺他的念頭?
蕭墨的黑眸裡翻湧著殺氣,壓迫感讓月清霜幾乎喘不過氣。
“殺了我,你就可以去找殺我的人邀功。”
她想掙脫手腕,可蕭墨的手像鐵鉗一樣,怎麼都掙不開。
“我不想!我真的不想!”
月清霜的聲音帶著哭腔:“王爺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算再糊塗,也不會想殺您啊。”
腹內的鹿靈也急了,念頭不斷冒出來。
【爹爹好可憐,他從小就中了毒,這毒要慢慢解才行】
【要是爹爹和孃親成親,爹爹多跟我待在一起,身體就會好起來】
【不過好奇怪,爹爹身上怎麼會有魔氣?】
【其實這毒不致命,致命的是他體內的魔氣】
成親嗎?
月清霜和蕭墨幾乎同時在心裡念出這兩個字。
【要是爹爹孃親成親,我既能漲靈力,還能吸走爹爹身上的魔氣,簡直兩全其美】
【可孃親很怕爹爹……】
【唉……】
話音剛落,蕭墨又一口鮮血吐了出來,臉色蒼白得像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