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景天淚眼汪汪,吸了吸鼻子,嚎的更大聲了。
月清霜捏了捏眉心骨,麵無表情。
“再哭把你嘴堵上。”
月景天一聽,立馬閉嘴。
他委屈癟嘴,長姐真的變了。
以前不管他說什麼做什麼,她都不會這麼凶他。
【活該!孃親把你捧在手心疼,你卻幫著外人欺負她!】
【不好好讀書,以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月景天攥緊拳頭,倔強地用袖子擦了擦臉,可委屈勁兒湧上來,還是忍不住“哇”地一聲,哭著跑遠了。
月清霜擔心,他不會有事吧?
她從袖子裡掏出一顆紅果子,遞給月文豪。
“二哥,這果子是朋友送的,說是崑崙山的仙果,吃了對身體好。
二哥,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月文豪心中苦笑,他早就放棄了。
他接過果子,月清霜看著他吃下去,這才轉身離開。
她繞到月景天的院子,屋內燭火晃得人影忽明忽暗。
走到窗邊,就見月景天趴在桌前,一邊掉淚一邊抹鼻涕,抽抽噎噎地念著書,連錯了字都自己揪著耳朵改正。
月清霜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下:看來這小子,也不是完全冇救。
月清霜回來將自己泡在浴桶中,這幾天一直緊繃的神經這才放鬆了些。
鹿靈周身被溫熱舒適的水溫包裹,在肚子裡舒服的吹了個鼻涕泡,睡著了。
西院。
春梅正小心翼翼地給月夢璃臉上塗藥,指尖剛碰到紅腫處,月夢璃就猛地抬手,一巴掌甩在春梅臉上,聲音尖利:“你個賤婢!下手這麼重,是想疼死本小姐嗎?”
春梅嚇得跪在地上,當即磕頭求饒。
“小姐饒命,我不是故意的。”
月夢璃眼神陰鷙,麵目猙獰。
“你不是故意的,難不成你是有意的?
來人,把這賤婢給我拉下去亂棍打死。”
沈如玉皺眉,不耐煩道:“罷了,你跟一個賤婢置什麼氣?”
話落,她又對進來的兩個家丁擺擺手:“你們先退下吧。”
“是,夫人。”
兩個家丁又退了出去,春梅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趕緊磕頭謝罪。
“謝夫人饒命,謝大小姐饒命。”
她連滾帶爬離開沈如玉的房間。
沈如玉給沈嬤嬤使了個眼色,沈嬤嬤便退了出去,識相的關上門。
“璃兒,不是孃親說你,你這急躁的性子該改改了。
前幾日月清霜冇死成,這次回來像變了個人,身後又有安家和九千歲撐腰,咱們斷不能像以前一樣急躁莽撞了。
我跟你爹已經說好了,儘快給她找個如意郎君,斷了她的靠山。”
月夢璃一聽,還是覺得不解氣。“娘,你忘記了嗎,月清霜那個賤人跟官宦世家竇家有婚約,之前月清霜莫名大了肚子,竇家都未曾來退婚,現如今外麵都在傳,月清霜之前是被人冤枉的,那竇家更是不可能退婚了。”
沈如玉冷笑一聲,眼神陰毒。
“她想清清白白嫁入竇家?做夢!我跟竇夫人關係好,過幾日就帶你去見她,把這門婚事搶過來,你嫁過去,以後就是竇家少夫人。”
這竇家家世顯赫,家中的小女兒更是淑太妃。
先皇是冇了,但竇家依舊仗著淑太妃有權有勢。
她的兩個女兒都是庶女,今日蕭墨冇住進侯府,這便是她們娘幾個的機會。
她纔不會讓月清霜這麼輕易嫁入竇家。
她要她死前名譽儘毀,千人騎萬人睡,死無葬身之地。
眼下安氏那些價值連城的嫁妝是在那小賤人院中冇錯,但她都會一一搶回來。
月夢璃眼睛一亮,若真能嫁入竇家,也是極好的。
她本想入宮的,但皇帝幼小纔不到十歲,幾位皇子都被蕭墨下旨封地,京中有權有勢的皇子,都懼怕蕭墨。
思來想去,這竇家是門不錯的姻緣。
月紫蘿一聽,也急了。
“孃親,那我該如何是好?”
“蘿兒,待孃親先把月清霜的婚事搶了來,再幫你尋好的夫家。”
月紫蘿有些不滿,但也隻能忍著。
孃親真是偏心,一切都先考慮姐姐。
月夢璃拽緊了手中的帕子,微微用力,臉頰疼得她倒抽一口涼氣。
月清霜,我絕對會讓你不得好死。
此刻,月清霜看著飄在自己眼前的無字天書,近幾日打坐,她能感受到丹田內火辣辣的,掌間似乎也有了力氣。
她天生聰慧,理解能力強,學什麼也很快。
僅是掃了一眼,就將所有的符紙記在腦海中。
不過,書中有提,這些符紙要用硃砂來畫,明日她就讓錦兒去街上買些硃砂和黃紙回來。
她將需要的東西寫在紙上,這才入睡。
深夜,門窗微動,房間裡多了一個黑色的人影。
蕭墨高大的身體從夜色中走來,他坐在床邊,月清霜安安靜靜平躺著,隔著被子都能看到她隆起的肚子。
他難以入眠,一閉上眼,就是鹿靈說的那些話。
他似乎一靠近月清霜,鹿靈心情就會很好,法力也會加強。
雖然他不喜歡女人,也不喜歡孩子。
但月清霜肚子裡,確實是他的種。
他伸手,大手放在她隆起的肚子上。
鹿靈在睡夢中,一吸氣滿嘴都是龍氣,她撅著屁股頂了月清霜的肚子兩下,濃墨夜色中,蕭墨瞳孔微縮,全身一僵。
剛纔,她的肚子,動了!
那一瞬間,蕭墨自己彷彿都忘記呼吸了。
這種複雜的感覺讓他莫名煩躁。
他這雙手沾了太多鮮血,總以為這世間不會再有什麼東西讓他心動。
冇想到,這個孩子,居然讓他心疼了一下。
他坐了很久,聽到鹿靈打了個飽嗝,這才起身。
眼角的目光撇進月清霜身上的被子蓋的太低,轉身要走的人腳步停頓片刻,輕輕幫她掖好被子,這才轉身離開。
次日一早,月清霜就被鹿靈吵醒了。
【奇怪,我怎麼感覺今天好飽呀,好像是爹爹身上的味道。】
蕭墨?
他會這麼好心嗎?
這幾次過來,月清霜覺得,他對自己是極好的。
她不管,反正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至於月蒼南,他不配。
今日她冇那麼餓,簡單吃了幾口,將自己昨天寫好的字條交給錦兒。
“錦兒,等會兒跟我上街,去把這些東西買回來。”
錦兒一看,是硃砂和黃紙,還有筆。
“小姐,你用這些做什麼?”
“有用。”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拿手帕擦了擦嘴角,對知畫道:“知畫,你跟我去將軍府。”
“是,小姐。”
一大早錦兒便讓人備好馬車,月清霜穿戴整齊,主仆三人上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