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南驚恐不已。
此事,她是怎麼知道的?
月蒼南瞳孔猛縮,腦子飛快轉動。
他現在越來越信,月清霜纔是侯府的福星。
不然,為何在與她斷親後,侯府世風日下。
難道,她真的能算卦?
那日斷親時,她在侯府門口斷言,侯府撐不過三月。
如今,兩月已經過去了。
如果她說的是真的,那侯府,豈不是氣數將儘?
很快,月蒼南就將這個突然跳出腦海的想法拋之腦後。
不!
絕不可能!
月清霜之所以知道紫蘿換皮的事,肯定是有蕭墨相助。
幾日後,日瑞王成功之日,就是侯府飛黃騰達之時。
月蒼南垂在大腿邊的拳頭緊了緊。
不遠處,無名看到月清霜發間的鎮魂骨簪,眼底滿是震驚。
當真是月清霜!
孟婆為何要將這古簪,贈予月清霜?
這鎮魂骨簪,終生隻認一個主人,她不能是上一世慘死的那位。
無名眼底竟是恐懼。
若她真是那位,若這鎮魂骨簪覺醒,他豈不是死無葬身之地?
思及此,他閃身離去。
月清霜目光如冰刃般射向麵無人色的月蒼南。
她往前一步,月光錦的衣袂在微風中輕擺,聲音不大卻清晰穿透了人群。
“怎麼?侯爺怕了?暫住在你家的這位‘表小姐’她為何發瘋?為何失明?
侯爺,你真當所有人都是瞎子嗎?
她臉上,可貼著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呢!
那女孩的魂魄,就趴在她脖子上。
午夜夢迴,剝皮之痛,讓她可是痛不欲生呢。”
月蒼南如遭雷擊,膝蓋一軟險些趴伏在地,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
沈如玉更是渾身劇震,猛地抬頭,眼中射出難以置信的怨毒光芒。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什麼人命?蘿兒……”
沈如玉一晃,差點將月紫蘿喊了出來。
意識到自己差點暴露,趕忙捂住嘴巴,憤恨道:“你……你胡說,淺雪她隻是病了!”
“病了?”月清霜冷笑一聲,眼中金光微閃,彷彿能洞穿靈魂。
“那劉淺雪劉小姐好端端一個人,怎麼就被生生剜去了雙目?
那枉死的冤魂,此刻正啃噬著她的精氣神,讓她日日夜夜不得安寧!
這報應!
可是天道輪迴!
簡直就是咎由自取!
你說,是不?”
“住口!妖女!你血口噴人!”
沈如玉再也維持不住那假惺惺的可憐相,如同被踩了尾巴的母獸,尖叫著就要撲上來。
“是你!一定是你施了妖法害我的蘿兒!你還我蘿兒的眼睛!”
安宋淑反應極快,一個箭步擋在月清霜身前,一腳踹在沈如玉的肚子上,沈如玉被踹飛出去半截,重重跌落在地上。
“放肆!敢對王妃動手!來人啊!”
月清霜卻連眼皮都冇眨一下,居高臨下地看著癱軟在地、麵如死灰的月蒼南,聲音冷得像塊冰。
“侯爺,帶著你的妾,立刻離開王府。
否則,我不介意將府衙的人請來,好好查一查那位‘失蹤’的劉小姐,還有令千金身上那濃得化不開的血煞之氣!”
她微微俯身,壓低聲音,卻字字如刀紮進月蒼南心窩。
“你以為無名道士能救她?他自身難保!
吸食生魂修煉,離墮入妖魔道隻差一線,你們月府,離滅門抄家也隻差一步了!
滾!”
那個“滾”字,帶著無形的威壓和凜冽的寒意,震得月蒼南肝膽俱裂。
他再不敢有絲毫僥倖,連滾帶爬地拽起還在哭嚎咒罵的沈如玉,在百姓們指指點點的目光和鄙夷的議論聲中,如喪家之犬,倉皇逃離王府門口。
圍觀的百姓一片嘩然,方纔的同情瞬間轉為驚懼與唾棄。
“天啊!原來是這樣!月三小姐竟然……”
“殺人奪皮?這也太狠毒了吧!”
“我就說月姑娘不是那種冷血無情的人!侯府自己造的孽啊!”
“活該!真是報應不爽!”
安宋淑看著那兩人狼狽逃竄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
“呸!無恥之徒!”
她擔憂地回頭看向月清霜:“表姐,你冇事吧?”
月清霜斂去眸中寒意,輕輕搖頭,正要轉身回府,卻敏銳地感覺到一道陰冷的視線從不遠處的角落投射而來。
她猛地抬眼望去,隻見牆頭一道黃影一閃而逝。
是小紙人!
無名和月夢璃在暗中窺探!
她的心先是微微一沉,隨即唇角扯過一絲冷笑。
剛纔她故意點破月紫蘿身上的冤魂和劉淺雪的事,又戳穿了無名吸食生魂的隱秘,就是要逼他們狗急跳牆。
隻有這樣,才能讓他們露出破綻。
“冇事了,淑兒,我們回去吧。”
月清霜神色恢複平靜,壓根冇把剛纔的事放在心上。
宋淑仍憤憤不平地嘀咕:“表姐,下次他們再敢來,我直接放狗!”
月清霜失笑,轉身即將邁入王府,身後突然傳來一對中年夫妻低沉沙啞、可憐無助的聲音。
“王妃,民婦有一事相求,請王妃成全。”
“求王妃成全……”
月清霜回頭,就見一對衣衫襤褸的中年夫妻跪在麵前,一下又一下地磕頭。
僅看他們一眼,月清霜趕忙上前將兩人扶起。
“二位快快請起。”
原本要散去的眾人,見此停下腳步,想瞧瞧熱鬨。
婦人淚眼婆娑,眼圈泛紅,臟兮兮的手顫抖個不停。
“王妃,民婦有個女兒,一月前進山拾柴,至今未歸。
我們夫妻二人聽聞王妃您算卦準,這才進京來求王妃的。
王妃你心善,求您幫幫我們,這是我們夫妻二人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婦人說著,將一個破舊的籃子顫顫巍巍送到月清霜麵前來。
月清霜低頭一看,是一籃子金燦燦的玉米。
是他們夫妻二人最貴重的東西。
月清霜還未收下,籃子裡絲絲縷縷的靈氣,鑽入月清霜體內。
一旁的安宋淑看得目瞪口呆。
這夫妻二人,居然從家中離開時,就相信表姐能幫他們。
這得多大的誠意?
月清霜趕忙道:“二位與我有緣,這是你們唯一的糧食,你們自己留著。
我想要的,你們已經給我了。”
婦人眼中淚光閃爍,再次要下跪時,月清霜扶住她的胳膊,扭頭對安宋淑道:“淑兒,你幫表姐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