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峰點頭。
沈夢的目光又落在狼狽不堪的如意身上。
“冬雪,先把如意關起來,等我回府發落。”
“是!小姐!”
王修文上前兩步,一臉討好。
“夫人,你這是去哪兒,為父陪你一同前往吧。”
“不用了,你還是先處理自己的家事吧。”
沈夢一個眼神都冇給,帶著冬雪和青峰大步離開。
月清霜來到城西這邊。
這院子比較隱蔽,她前腳剛到,人還冇進院子,沈夢的馬車就趕來了。
沈夢見她一襲白衣,墨發鬆鬆挽著,隻簪一支白玉簪,氣質清冷如霜雪初霽。
“恩人你可算來了,鋪子早給你拾掇好了。”
月清霜笑笑:“多謝沈老闆。”
沈夢揮揮手,示意青峰在門外守著,自己走到月清霜身邊。
“恩人喜歡就好,看你麵色紅潤,你倒是好本事,能讓咱們那位煞神王爺……”
她故意拖長了調子,纖纖玉指虛點了點月清霜頸側的痕跡,笑聲悅耳,“如此‘勤勉’……”
月清霜臉頰微熱,故作鎮定地拂開沈夢的手指。
“沈老闆慣會取笑人。倒是你,氣色紅潤,春風滿麵,沈府這場‘大戲’,沈老闆看得甚是解氣?”
提及沈府那場鬨劇,沈夢眼底的笑意瞬間冷了下來,染上一層冰霜般的銳利。
她語氣狠絕,讓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滯了幾分。
月清霜看著她,敏銳地察覺到沈夢印堂間籠罩著一層淡淡的黑氣,雖不濃烈,卻似糾纏的絲線,帶著不祥的意味。
她微微蹙眉:“沈老闆,王家之事,固然要清算,但也要小心反噬。我看你氣運之中,似有陰晦纏繞,近日還需多加謹慎。”
沈夢一臉不在意:“多虧恩人,我才能重生回來。
誰知道下一世是人,還是豬、狗,或者灰飛煙滅,我都不在乎。
這一世的仇報了,一碗孟婆湯,重新來過便是。”
看沈夢如此灑脫,也好。
沈夢一來,掃院的婆子趕忙送來熱茶。
月清霜端起學徒奉上的熱茶,抿了一口,水汽氤氳了她清冷的眉眼,語氣聽不出情緒。
沈夢的目光落在門口,看到那個衣襬,她唇角扯了下。
“對了恩人,我想讓你幫我看看姻緣。”
月清霜瞭然一笑,朝著門口看了眼。
“沈老闆找到心上人了?”
沈夢微微一笑。
“沈老闆,眼前之人,或許是上一世在佛前苦求之人,請務必惜之。”
沈夢眼圈一紅,她辜負的,唯有他!
“有恩人這話,沈夢此生無憾了。這是這院中的鑰匙,還有房契和地契,我已經讓人改成恩人的名字了。”
“其實大可不必,借用我一段時間就行。”
“恩人,我有的是錢和房子。我的,就是你的。”
月清霜拿出一個清單,遞給沈夢。
“沈老闆,這是我要的進貨清單,勞煩幫我備齊。”
沈夢接過一看:“小事一樁,午時前就幫你備齊。”
沈夢喊了青峰進來,青峰領命,帶人去準備東西了。
午時之前,鋪子裡的一切都備好了。
月清霜看了眼,這些東西的功德,都會積攢在沈夢身上。
“沈姑娘,這些東西,每月初一和十五送一次,連送三年,這錢你出,你可願意?”
沈夢大方擺手:“小事一樁,你有事儘管開口。”
“還真有,兩個月後,你隨我出城去邊疆一趟,你可願意?”
“去邊疆做什麼?”
“積德行善!”
“好事呀,我去。”
“出發前,這些東西還是要你準備。”
“小事一樁,錢的事對我來說,不足掛齒。”
看她是個爽快人,月清霜笑笑。
沈夢拉著她上了馬車:“咱們現在就是好姐妹了,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我帶你去醉香樓吃好吃的,我請客。
完了我再給你送幾匹雲錦,回府後你讓人給你做幾身衣裳。”
沈夢看起來心情不錯,壓根不給月清霜拒絕的機會。
一到醉香樓,店裡的招牌菜全點個遍。
沈夢讓冬雪和青峰,還有錦兒都坐下來,她眼底的笑意很是灑脫。
青峰看在眼裡,心口冰封的某處,似乎也在一點點融化。
吃飽喝醉,沈夢這才送月清霜回府。
太陽高照,屋頂的積雪融化,耳邊是滴答滴答的水聲。
月清霜往前院走時,耳邊傳來悅耳的聲音。
錦兒跟在她身後,笑嗬嗬道:“小姐,沈老闆人真好,她要是小姐的親姐妹就好了,可比月府那幾個吃裡扒外的好太多了。”
月清霜道:“不是親人,勝似親人。”
主仆二人越往前走,女人清脆悅耳的笑聲越大。
錦兒一臉疑惑:“奇怪,哪裡來的笑聲?”
真是不想活了,居然敢在王府如此大聲地笑。
錦兒問管家道:“曾伯,王府怎會有女子的笑聲?”
曾伯小心翼翼看了眼月清霜,輕聲道:“回稟王妃,是瑞王派人送來的兩位西域美姬。”
錦兒一聽,氣鼓鼓的。
這個瑞王,簡直就是個禍害,王爺和王妃恩愛有加,這個節骨眼上派兩個人來,不是純純噁心人嗎?
他是什麼目的?
是想讓她們兩個勾引王爺?
“小姐,這可如何是好?”
月清霜倒是不著急:“王爺呢?”
“宮中有事,王爺還未回府。老奴跟瑞王的人說了,要想送禮,得等王爺來發話後才能讓她們進來。
但瑞王的人說,這是瑞王一片心意,王府不收,難不成是王妃您善妒不成?
老奴是打算叫人將王府的門關上的,但瑞王的人強行摁住老奴,將這兩個美姬強塞進來了。
王妃贖罪,待王爺回府,老奴會親自去請罪,求王妃原諒。”
曾伯說著,躬身行禮,月清霜趕忙將人扶住。
“此事不怪你,先同我去瞧瞧。”
“老奴謝過王妃。”
月清霜在主院的花廳見到了那兩位西域美姬。
果然如曾伯所言,是兩位絕色佳人。
肌膚勝雪,深目高鼻,一頭捲曲的長髮如同海藻般披散,點綴著璀璨的金飾。
她們穿著大膽暴露的異域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赤足踩在冰涼的地磚上,腳踝上的金鈴隨著走動發出清脆的聲響,透著一股與王府格格不入的野性與誘惑。
此刻,她們正旁若無人地嬉笑著,一人撥弄著懷中抱著的奇特樂器,另一人則隨著不成調的節奏扭動著腰肢,咯咯的笑聲正是來源於此。
錦兒氣得臉都紅了,低聲道:“小姐!這、這成何體統!王爺還冇回來呢,她們就敢如此放肆!”
曾伯也是一臉焦急:“王妃息怒,老奴這就……”
月清霜抬起手,止住了曾伯的話。
她的麵容平靜如水,彷彿眼前的喧囂與她無關,緩緩步入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