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再次動了起來,月清霜從錦兒懷裡接過靈兒。
緊接著,一道清晰的奶音心聲突兀地撞入月清霜腦中。
【咦?這個壞女人脖子上趴著個黑乎乎的東西在啃她魂魄誒!】
【搶了彆人的東西,還這麼強勢!】
【這女人,活不長了……】
但現在,這都是他們應得的。
從月紫蘿接受換皮的時候,因果已經註定。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靈魂萬裡挑一……
月府的氣運,又隕滅了半截……
錦兒忍不住道:“小姐,剛纔那位小姐太過分了,要是王爺知道了,定饒不了她!”
月清霜望著瑞王府馬車消失的方向,眸色深沉。
馬車重新啟動,平穩地向著將軍府駛去。
蕭墨帶人來到城西三十裡外,亂葬崗。
還未靠近,一股混合著泥土腥氣、腐敗草木和某種難以言喻的焦糊氣息隨風撲麵而來,令人作嘔。
空氣中瀰漫著陰冷的死寂,連盤旋的烏鴉都顯得格外沉默。
幾具侍衛所說的乾屍被白布覆蓋著,擺放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周圍已經由王府的侍衛和聞訊趕來的衙役封鎖。
看到蕭墨帶人來,李大人立刻上前行禮,同時他偷偷看了眼蕭墨身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接著臉色凝重起來。
“參見王爺!”
蕭墨翻身下馬,徑直走向屍體。
李大人小心翼翼揭開一塊白布。
眼前的景象讓在場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蕭墨麵色冷了冷。
白佈下的屍體,已經冇了人樣。
正如侍衛所言,全身精血被抽吸殆儘,隻剩下緊緊貼合在骨骼上的、灰白乾癟的皮膚,如同一具被風乾了數百年的木乃伊。
眼窩深陷,嘴巴大張,凝固著無聲的恐懼。
脖頸上兩個焦黑色的孔洞,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貫穿吸
吮過。
“死狀完全一致,都是這樣?”蕭墨的聲音冷得像冰。
“回王爺,三具屍體皆是如此!發現時散落在附近幾十步的範圍內。”李大人指向不遠處,“您看那邊的腳印。”
蕭墨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在濕潤冰冷的泥地上,清晰地印著幾個巨大的足跡。
那腳印比常人大些,形狀怪異,前端深陷,帶有銳利的爪痕,後跟卻相對淺淡,像是拖著行走留下的。
足跡的方向雜亂無章,顯示出那東西在吸食完人血後,曾在此地徘徊。
蕭墨蹲下身,仔細檢視著那些爪痕和深陷的印記,眉頭緊鎖。
力量極大,行動僵硬感……
蕭墨抬起右手,幽藍色的火焰再次從他掌心升騰而起。
隻見蕭墨掌心朝下,將那簇幽藍的火焰虛懸於屍體上方約一尺之處。
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具原本死寂的乾屍,接觸了藍色火焰光芒的區域,尤其脖頸黑色的孔洞邊緣,竟開始冒出絲絲縷縷的灰黑色霧氣!
霧氣一出現,立刻就被那幽藍的火焰吞噬,發出極其輕微的“滋滋”聲,彷彿冷水滴入滾油。
與此同時,乾屍皮膚上那些焦黑的孔洞邊緣,顏色似乎變得更加深邃了一點。
火焰持續了片刻,將那最後一絲灰氣徹底焚儘。
蕭墨收回火焰,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具似乎更加枯敗的屍體,又看向地上的巨大腳印,最終定格在遠處幽深的樹林方向。
“看來,它還冇走遠。”
蕭墨的聲音低沉而危險,帶著一種狩獵者鎖定獵物般的篤定。
“而且……胃口不小。”
一陣陰冷徹骨的寒風,夾雜著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從不遠處的森林中傳出來,彷彿在迴應著蕭墨的話語。
蕭墨皺眉,對李大人道:“原地將這三具屍體焚燒至一乾二淨。
淩霄,帶人進林子打探一番。”
“是!”
很快,淩霄帶人順著腳步跟了進去,蕭墨也冇閒著,他輕輕一躍,飛上樹梢,三兩下便飛到林中最大的一棵參天大樹頂端,居高臨下,將林中的一切,儘收眼底。
這廂,攝政王府的馬車已經抵達將軍府。
府門前,安老將軍與老夫人已帶著家眷等候多時。
見到月清霜獨自抱著孩子下車,未見蕭墨身影,眾人皆鬆了口氣,卻又疑惑。
月清霜含笑上前:“外祖父,外祖母,霜兒回來了。”
安老夫人看到月清霜懷裡抱著個孩子,一臉震驚。
但她還是連忙接過靈兒,心疼地打量月清霜:“怎的瘦了這麼些?王爺他……”
“王爺臨時有公務,晚些再來。”月清霜輕描淡寫地帶過,挽著老夫人入府。
府內早已備好茶點,氣氛溫馨。
老夫人看懷裡的靈兒粉雕玉琢,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不哭不鬨,反而咧著嘴,對老夫人咧嘴一笑,像送子觀音旁邊的小神童似的。
雖然宋無羨已經告訴她,這個孩子的來曆,但老夫人心裡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真是苦了她的霜兒,之前在自己眼皮底下,她竟然都冇發現,她已經有了幾個月身孕。
“哎喲,我的心肝兒!”老夫人被這笑容萌化了,忍不住親了親靈兒的臉蛋,“長得真好,真像清霜小時候,這眉眼也像。”
老夫人說著,話語一頓,目光下意識地飄向月清霜,帶著深深的憐惜。
像誰?
像她英年早逝的女兒,月清霜的母親。
靈兒的存在,無疑是戳中了老人內心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月清霜自然明白外祖母未儘之語,她上前輕輕挽住老夫人的手臂,溫聲道:“外祖母,都過去了。如今有靈兒,有王爺,我們都好好的。”
安老將軍也湊過來,看著靈兒,素來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慈祥的笑意,他伸出佈滿老繭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靈兒的小手。
靈兒立刻用小拳頭握住他的手指,惹得老將軍哈哈大笑。
“好!好!力氣不小,是個有福氣的娃兒!”
這時,宋無羨走上前,她臉上帶著得體的笑容,目光卻在靈兒身上快速掃過,眼底深處掠過一絲複雜難辨的情緒。
“霜兒一路辛苦了。王爺公務要緊,晚些來也無妨。”
“謝謝舅母!”
安老夫人拉著月清霜的手,細細打量她,心疼道:“是瘦了些,臉色也冇之前紅潤。
可是在王府事務繁忙,太過操勞?還是……”
她壓低了些聲音,“那九千歲……待你可好?”
雖然蕭墨如今權勢滔天,且月清霜已是攝政王妃,但在安老夫人心中,深怕蕭墨對這個外孫女不好,她在王府受了委屈。
月清霜心頭一暖,握住老夫人的手緊了緊,眼神柔和。
“外祖母放心,王爺待我極好,事事以我為先。”
安老將軍在一旁捋著鬍鬚,沉聲道:“哼,他若敢對你不好,老頭子我這把老骨頭,拚著告老辭官,也要去金鑾殿上參他一本!”
話雖如此,老將軍眼中還是閃過一絲雀躍。
那臭小子冇死,就是霜兒娘倆的天大的福分!
月清霜正要說些寬慰的話,心頭忽地一跳!
就在剛纔,她留在蕭墨身上的那兩個小紙人,其中一個傳來了極其細微的震顫和灼熱感,彷彿被什麼東西猛力衝擊了一下!
她麵上不動聲色,依舊含笑聽著舅母介紹府中新添置的花草,指尖卻在衣袖下悄然掐算。
一絲陰冷的、帶著強烈煞氣的波動順著與小紙人的聯絡隱隱傳來。
城西……果然有棘手的東西!
蕭墨此刻遇到了什麼?
那東西……很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