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妃眉頭挑了一下,斜睨了身邊的劉淺雪一眼。
冇等瑞王妃說話,一旁的月紫蘿站不住了。
“你……你是……”
月紫蘿的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乾澀刺耳,指著月清霜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
“月清霜?”
“大膽!”錦兒護在月清霜身前,厲聲喝道:“攝政王妃的名諱,豈是你能直呼的!”
方纔就是這女人囂張跋扈要挖車伕眼睛,錦兒憋了一肚子火。
看到月清霜高高在上的樣子,月紫蘿眼底閃過一絲狠厲,暗暗咬牙。
什麼攝政王妃?
要不是她被賊人擄走,如今攝政王妃的位置,就是她的。
能關月清霜什麼事?
都怪這個賤人。
月紫蘿眼中毫無懼意,死死咬著嘴唇,垂在大腿邊的手捏緊了裙子。
她怎麼會在這裡?
疑惑時,她的目光落在馬車上,那醒目的“九”字王徽像是烙鐵燙在她眼底!
柳煙兒瞧見劉淺雪上不得檯麵的樣子,心頭厭煩至極。
這個蠢貨,惹誰不好,惹到煞神頭上!
“原來是妹妹,不知是妹妹的車駕在此,下人無知衝撞,還請娘娘恕罪,妹妹千萬彆放在心上。”
她刻意將“下人無知”幾字咬得清晰,試圖將自己摘乾淨。
月清霜唇角勾起一絲極淡、毫無溫度的弧度,眼神卻冷冽如刀,直直刺向麵目可憎的月紫蘿。
“瑞王妃言重了。本妃方纔在車內聽得真切,敢問您身邊這位……”
她故意頓了頓,目光在月紫蘿那張強作鎮定卻掩不住扭曲的臉上逡巡。
“這位姑娘,可是威風得很,要挖我攝政王府車伕的眼睛呢。”
她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無形的威壓,讓周遭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月紫蘿渾身一激靈,尖聲否認,聲音因憤怒而拔高變調。
“是這賤奴!是他擋了瑞王妃娘孃的道還不識相!是他衝撞貴人在先,你就算是攝政王妃又如何,自己管不好下人,還想往彆人身上賴嗎?”
此刻,她恨不得撲上前,將月清霜這張帶著仙氣清冷的臉給撕碎。
“貴人?”
月清霜輕輕重複一聲,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
她緩步從馬車上下來,往前幾步,停在距離月紫蘿兩步之遙的地方,目光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將她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那眼神,彷彿在看一件劣質的贗品,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你說的貴人是指你,還是指瑞王妃?本妃倒不知,京中何時出了你這麼一位如此‘尊貴’的小姐,竟能代表瑞王府,當街就要挖人眼珠子?”
她的目光最終定格在月紫蘿的脖頸處,若有似無地停留了一瞬,彷彿透過那層嶄新的皮囊,看到了裡麵掙紮扭曲的靈魂、還有那顆肮臟狠毒的黑心肝。
月紫蘿被她看得毛骨悚然,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她覺得月清霜的眼神穿透了她的偽裝,好像也看透了她身上的秘密。
她想後退,雙腳卻像釘在了地上動彈不得,隻能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柳煙兒見狀,心知此事無法善了,必須立刻止損。
她狠狠瞪了劉淺雪一眼,心平氣和,柔聲道:“妹妹息怒!實在是劉姑娘初到京城,不懂規矩,又性子急躁了些。衝撞了你,她是侯府夫人的遠方親戚,妹妹心胸寬宏大量,就彆跟她一般見識了。”
她看了一眼方纔被劉淺雪鞭打,此刻一臉憤懣卻沉默站在月清霜身後的王府車伕,又道:“至於這車伕,就讓劉姑娘賠禮道歉,並賠付湯藥錢,妹妹你看如何?”
柳煙兒隻想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月紫蘿這個蠢貨惹出的禍,絕不能牽連到瑞王府!
就連王爺身邊的巫師都說,這月清霜不簡單,如今瑞王的大計還未成,蕭墨的眼線又緊盯著瑞王府,她還是小心些為妙,暫時還是不要明著得罪她比較好。
月清霜的目光從月紫蘿身上移開,落在柳煙兒強作鎮定的臉上。
她慢悠悠整理了下自己的袖子,目光冷冷看向月紫蘿。
“那就賠個一百兩銀子吧。”
月紫蘿一聽,尖叫出聲。
“什麼?一個臭車伕,你讓本小姐給他賠一百兩銀子?你知道本小姐是誰嗎?”
“好大的口氣,我看這位姑娘你陰氣纏身,似乎揹著好幾條人命呢。
難道,你出月府的時候,月府的人冇告訴你,本王妃、也姓月嗎?
本王妃怎麼不知道,沈氏有你這麼一個遠房親戚?”
月清霜一點都冇客氣,一聽這話,月紫蘿心口一慌。
這賤人,這是想乾什麼?
“胡說八道,裝神弄鬼,我姨母當然跟我提過你。
你之前是月府的人又如何?你現在又不是。你就是月府的災星,我看今日,你就是故意讓你的車伕針對瑞王妃的。
彆以為你是攝政王妃,我就會怕你。”
柳煙兒聽著這些話,恨不得將劉淺雪給拉下去杖斃。
彆以為她不知道沈如玉的意思,不就是想讓這劉淺雪接近她,趁機勾引瑞王嗎?
就她這蠢德行,留在她身邊,給她倒夜壺都不配。
柳煙兒的好心情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夠了,趕緊給攝政王妃的車伕賠錢,你們幾個,給人讓路。”
柳煙兒明顯不悅,劉淺雪這纔不情不願掏出一百兩銀票,丟給麵前的車伕。
車伕看著砸在手裡的銀票,腦子有些懵。
他這是,天降橫財了?
月清霜道:“拿著吧。”
車伕這纔拿了起來,月清霜對瑞王妃客氣一笑,說道:“瑞王妃,你可要當心染上些不乾淨的東西。”
出於情麵,柳煙兒客氣頷首,但一旁的月紫蘿不乾了。
“你胡說八道什麼?我看不僅你們攝政王府的車伕眼瞎,就連你這個攝政王妃也眼瞎,眼睛不要就挖掉去喂狗,留著也冇用。”
馬車內的熾焰綾聽到這話,一道世人看不見的金光從馬車內像把刀一樣,直直刺向月紫蘿心臟位置。
咚——
月紫蘿突然捂住她的心臟位置,心臟抽疼起來,她麵色鐵青,身子一軟,一手抓住柳煙兒胳膊。
柳煙兒冷哼一聲,抽回胳膊。
月清霜麵上不動聲色,隻是看向月紫蘿的眼神,更深邃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憐憫。
“罷了……”
月清霜終於淡淡開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既是誤會,又未真的傷及人命,本妃也非不近人情之人。”
柳煙兒心頭一鬆。
“不過,”月清霜話鋒一轉,目光再次落到月紫蘿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這位劉姑娘當街行凶,鞭打王府仆從,口出狂言,更兼目無尊卑……此等行徑,若縱容下去,恐日後為瑞王府招致禍端。
瑞王妃既說她初來乍到不懂規矩,那便請王妃回去,好生教導一番這京城的規矩。若有下次……”
她冇有說完,但未儘之言裡的寒意,讓柳煙兒和月紫蘿心頭同時一凜。
月清霜不再看對麵兩人,轉身對著自家車伕和侍衛吩咐道:“挪開車駕,讓瑞王妃先行。”
“是!王妃娘娘!”
攝政王府的人立刻行動起來,效率極高地將馬車讓到一旁。
瑞王府的馬車很快駛遠,留下揚起的淡淡塵埃。
月清霜離開時,掀起窗簾,斜眼掃了眼趴在路邊的人。
真是活該!
她印堂發黑,今夜,怕是有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