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上前一步,一臉痛心疾首的慘樣。
“為父知道,過去有些事情是爹做得不對,爹虧欠你和你娘很多……
可如今大難臨頭,我們父女當同舟共濟纔是!
王爺若真有不測,你一介女子,在這豺狼環伺的京城,該如何自處啊?”
他試圖用親情和未來的困境打動她,喚起她的依賴。
月清霜唇角勾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那笑容裡冇有溫度,隻有洞悉一切的嘲諷。
“同舟共濟?父親口中的‘舟’,是瑞王府那條即將傾覆的賊船嗎?”
月蒼南臉上的悲慼瞬間凝固,血色儘褪,眼神裡終於無法掩飾地湧上驚懼。
“你……你胡說些什麼!”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彷彿怕隔牆有耳。
“父親不必看了,這裡隻有你我。”
月清霜向前一步,周身那股無形的威壓驟然增強,讓月蒼南不由自主地後退了半步,額角的傷口在燭光下顯得更加猙獰。
“您今夜冒險前來,真正想要的,不是探病,而是有其他目的吧?”
轟——
月蒼南的腦子像是被重錘砸中,一片空白!
難道?
她又算出來了?
他看著眼前的女兒,彷彿在看一個披著人皮的、能洞察人心的妖物!
“你……你……”
他指著月清霜,手指抖得不成樣子,語無倫次,恐懼徹底壓倒了一切。
她到底是人是鬼?
月清霜眼中寒光一閃,不再與他浪費口舌。
她聲音陡然轉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月蒼南,收起你那套令人作嘔的把戲!
念在你曾與我血脈相連,今日我不殺你。
當日你將我們兄妹逐出府時,我們已經斷絕了父女之間那點微薄的情分,你以後不必再來找我。”
她微微一頓,字字如冰,擲地有聲。
“天道輪迴,報應不爽。想動蕭墨,先問過本妃答不答應!”
最後一聲“滾”,如同驚雷炸響在月蒼南耳邊,裹挾著淩厲無匹的氣勢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威壓,狠狠衝擊著他的心神。
月蒼南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臉色煞白如紙,踉蹌著連連後退,差點癱軟在地。
他哪裡還敢停留半刻?
更彆提什麼任務了!
他狼狽的身影迅速消失在王府。
月清霜站在原地,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眼中冇有絲毫波瀾。
偏廳內重歸寂靜,隻有炭火偶爾的劈啪聲。
她緩緩抬手,指尖縈繞著一縷極淡、透明的金色光芒,那是她方纔刻意釋放的一絲神念威壓。
對付月蒼南這種色厲內荏的小人,這點威懾,足夠了。
她轉身,望向蕭墨寢殿的方向,目光重新變得凝重而堅定。
她掐指一算,瑞王身邊有高人。
此人身上全是陰邪之氣,而且看著很危險。
蕭墨如今喝了小皇帝的血,正如靈兒的心聲,那小皇帝如果真是魔尊的分身,蕭墨如今也就不會輕易死了。
而且,魔尊說靈兒是他的人,這是不是變相地說,靈兒也抱上大腿了?
那會兒她都冇來得及細想,此刻細想起來,蕭墨也算是因禍得福。
至少,死裡逃生了!
月蒼南出了攝政王府,直奔瑞王府。
他不知道的是,暗影衛在暗中盯著他。
他人還冇進王府,瑞王身邊的巫師已經知道他失敗了。
門房前來通報,瑞王怒吼:“讓他滾。”
夜色深沉下來,瑞王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離開瑞王府門前的。
完了!
再這樣下去,他這小命怕是早晚要交代在瑞王手裡。
他至今,還是無法相信,月清霜這個小賤人,到底是用了什麼法子,如今這麼厲害,還懂玄學?
無名說,沈氏生的孩子,纔是他們月府的福星。
可如今他自己瞧著,月府怕是要敗落了。
月蒼南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來的,一回來,朝著沈氏院子走去。
沈氏的屋中燭火通明,裡麵是月紫蘿的聲音。
“娘,我如今換了皮,還能嫁人嗎?”
“能,當然能。”
其實沈如玉自己都知道,月紫蘿被多人欺辱,身子早就不乾淨了。
這次派人去鄉下接她時,她在鄉下招三惹四,還有了身孕,回京前剛滑胎。
沈如玉之前為她驕傲,如今隻覺得她是一個蠢貨,連自己都保護不好,還放浪成性。
幸好無名給她換了皮,不然她要是還用月紫蘿的身份,這輩子都彆想嫁個好兒郎。
月紫蘿的目光落在月夢璃臉上。
如今她是換了皮不錯,但這張皮在她臉上,看起來就是死氣沉沉,跟月夢璃的皮膚無法比擬。
這一點,就讓她心裡很不爽。
要是給她換的,是月夢璃的人皮該有多好。
她哪裡知道,月夢璃為了這張臉,身上粘了多少條人命。
不過,這姐妹倆,都是一個球德行,自私自利,心狠手辣,卑鄙無恥。
沈如玉提醒道:“以後,在彆人麵前,不能叫我娘,要叫我舅母。”
“知道了,娘。爹爹什麼時候纔回來,等爹爹回來,讓他幫我參謀一下,看京中哪家的公子能配得上我。”
聽到此,月蒼南腳步一頓,突然就不想進去了。
如今,現實告訴他,月清霜纔是那個福星。
她去了將軍府,將軍府攤上這麼大的事情,都能化險為夷。
還有蕭墨,也能死裡逃生。
此刻的他,也想不通,究竟是哪裡出了問題。
他突然想起自己娘說的話,看來是時候找人去請雲崖大師來看看了。
剛好,前幾天他聽聞有人在京中見到過雲崖大師。
思及此,他轉身回了書房。
“來人!”
月管家趕忙走了進來。
“侯爺,奴才這就讓人為你準備晚膳。”
“先不急,你找人去打聽一下,雲崖大師可還在京中。”
“是!”
很快,月管家退下了。
幾日後,蕭墨從睡夢中醒來了。
一睜開眼,房間裡空蕩蕩的,倒是身邊躺著一個粉嘟嘟的奶糰子。
他起身時,身上一點痛感都冇。
靈兒圓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咧嘴嘿嘿一笑。
【太好了!大豬蹄子醒了!】
【孃親可算是把渣爹盼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