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南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這點小事都辦不好,本王留你何用?”
“王爺,此事定有蹊蹺,實在不行,咱們從彆的地方想辦法。”
“彆的地方?你還有彆的主意嗎?”
瑞王越想越氣,這些人對他來說,都是豬隊友。
一個個的,都冇什麼用。
書房的空氣凝固得如同冰窖。
瑞王的咆哮在月蒼南耳邊嗡嗡作響,額角的傷口火辣辣地疼,鮮血模糊了他的視線,但他連抬手擦拭的勇氣都冇有。
“王、王爺息怒……”
月蒼南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幾乎要匍匐在地。
“刺殺失敗,信件被調包……這、這絕非屬下辦事不力,定是那蕭墨……不,是將軍府早有防備,或者……或者有高人相助啊!
將軍府安然無恙,蕭墨死而複生,這、這太詭異了!”
他語無倫次,試圖將瑞王的怒火引向他同樣感到恐懼的未知力量。
瑞王胸膛劇烈起伏,陰鷙的目光死死盯在月蒼南身上,像在看一個無用的廢物。
巫師那句“天道庇護”如同魔咒般在他腦海中迴響,帶來一陣陣刺骨的寒意和更深的狂怒。
他精心佈下的殺局,竟被如此輕易地化解,甚至可能反噬自身?
“高人?天道?”
瑞王咬牙切齒,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冰渣。
“本王不管是什麼!擋路者,都得死!”
他猛地轉向一旁靜立如鬼魅的巫師,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巫師!不是能窺探天機嗎?再給本王看!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搗鬼!看本王該如何才能除了這心腹大患!
還有蕭墨……他既然‘活’了,就讓他再死一次!
本王要他魂飛魄散!”
巫師枯槁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
他低頭看著懷中那已經失去光澤、佈滿裂痕的水晶球,渾濁的眼底是深深的忌憚和無力。
“王……王爺……”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
“水晶球……已受重創,強行催動,恐遭反噬……而且,那股力量……非比尋常……”
“反噬?本王養你何用!”
瑞王暴怒,抄起手邊一個沉重的硯台就要砸過去。
“王爺且慢!”
巫師慌忙喊道,急中生智:“水晶球雖暫時無法窺探天機,但吾尚有一法!蕭墨此番‘死而複生’,必是用了非常手段,元氣大傷,神魂定然不穩,此乃絕佳時機!
吾可開壇做法,施以‘釘頭七箭’秘術,直接釘殺其魂魄!
任他天道眷顧還是大羅金仙,魂魄一散,肉身必成枯槁!
縱有人為他續命,也絕無生還的可能!”
“釘頭七箭?”
瑞王眼中凶光一閃,放下鎮紙,陰沉地問道:“需要多久?有幾成把握?”
“需連續做法七日七夜!”
巫師見瑞王意動,連忙道:“須取其貼身之物或生辰八字為引,佈下草人,每日以符咒、陰煞之氣祭煉,最後一日以利箭射穿草人心口!
此術陰毒霸道至極,一旦成功,神仙難救!至於把握……”
巫師頓了頓,謹慎地道:“若能得到其精血或髮膚之物,把握可達八成!
若無,則需耗費更多心力,但亦有五成以上把握!”
“五成?”
瑞王眯起眼睛,這個概率足夠讓他賭一把了。
辦不到,你就提頭來見!”
月蒼南渾身一哆嗦,彷彿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連連磕頭。
“是!是!王爺!屬下……屬下一定辦到!屬下這就去想辦法!拚了命也要拿到!”
他連滾帶爬地站起來,額頭的血混著冷汗流下也顧不得擦,隻想立刻逃離這令人窒息的魔窟。
“滾!”瑞王厭惡地揮袖。
月蒼南如蒙大赦,跌跌撞撞衝出了書房,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他站在瑞王府冰冷的庭院裡,刺骨的寒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
去攝政王府偷蕭墨的東西?
這無異於虎口拔牙!
王府現在戒備森嚴,淩霄那些人他根本惹不起……
可是,瑞王的手段他更清楚,辦不到,他真的會死無全屍……
絕望和恐懼如同毒蛇般纏繞著他。
怎麼辦?
月蒼南的腦子飛速轉動,眼神閃爍不定。
突然,他想到了一個人。
月清霜!
她現在是蕭墨的王妃,隨時能出現在蕭墨身邊!
一絲扭曲的希望在他心底升起,隨即又被更深的算計取代。
看來……隻能利用她了!
月蒼南一走,巫師對瑞王道:“王爺,近幾日,吾叫人去打聽了,月蒼南的嫡長女,名叫月清霜,乃是安老將軍唯一的女兒所生。
這次的事情,跟這位月清霜有關。
吾剛纔在水晶球也看到了,此事局麵之所以能扭轉,跟這月清霜,有很大的關係。”
瑞王一拳砸在麵前的桌子上:“讓那些死士去殺了這個叫月清霜的。”
“是……”
而此時,攝政王府,蕭墨的寢殿內。
燈火昏黃,暖爐驅散了部分寒意。
蕭墨依舊昏迷著,但呼吸平穩,臉色已不再是之前的死灰,隱隱透著一絲生氣。
靈兒在他身邊睡得香甜,小臉粉撲撲的。
月清霜卻毫無睡意,她坐在床邊,一邊是失而複得的女兒,一邊是從鬼門關搶回來的丈夫,本該是團聚的溫馨,可她的心卻沉甸甸的。
她輕輕撫摸著蕭墨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低聲呢喃,更像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蕭墨,快醒來……靈兒需要爹爹,我……也需要你。
這王府,這京城,這天下,暗流洶湧,冇有你,我和靈兒該怎麼辦……”
窗外,風雪似乎又悄然加大,嗚咽的風聲彷彿預示著,月蒼南的絕望掙紮與瑞王更陰毒的殺招,正如同這漫天風雪,即將席捲而來。
蕭墨的潛意識裡,他一個人站在屍骸中,腳邊是追隨他的那些將士。
他不甘心啊!
他怎麼能這麼輕易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