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隻覺頭疼,二哥的情緒才勉強壓下,小弟這邊竟又鬨出亂子。
沈如玉帶著那兩個女兒攪得家宅不寧,如今連月景天也被帶歪。
這娘仨,簡直是毒瘤!
她眸色冷了下來,對錦兒沉聲道:“錦兒,跟我去小弟院裡。”
“是,小姐。”
月清霜腳步如風,錦兒幾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她忍不住憂心:“小姐,小公子往常這時候早歇下了,咱們這時候過去,萬一惹他不快……”
小公子本就不親近自家小姐,姐弟倆本就隔著心,再這麼硬碰硬,怕是真要走到反目成仇的地步。
月清霜腳步未停,聲音冷得像冰:“去了便知。”
【小舅舅正乾壞事呢。】
鹿靈的聲音突然在腦海裡炸開,帶著幾分急促的興奮。
【身邊小廝的攛掇他,這會兒正欺負伺候的丫鬟呢。】
月清霜心口猛地一縮,下意識撫上隆起的小腹,肚子竟也跟著發緊。
她顧不上其他,腳下的速度又快了幾分,轉眼便到了月景天院外。
窗沿下趴著個小廝,正鬼鬼祟祟往裡窺看。
小廝隻覺肩頭突然被人輕拍了下,轉頭一看到月清霜,剛要驚呼,錦兒手中早備好的木棍已狠狠敲在他腦門上,小廝連哼都冇哼一聲,兩眼翻白暈了過去。
錦兒叉著腰,對躺在地上的人冷哼一聲,眼底滿是不屑。
屋內的聲響此刻愈發清晰,月景天興奮的吼聲混著粗鄙的話傳出來。
“脫,給老子脫,磨蹭什麼?”
另一個尖細的嗓音跟著附和:“就是,三公子讓你脫,你還敢犟?”
緊接著,是丫鬟帶著哭腔的求饒,滿是絕望。
“三少爺,求您了,不要……”
“還敢哭?”又一個小廝不耐煩地嗬斥。
“我看你是活膩了,三公子想看你身子你都不肯,這不是明著瞧不起三公子嗎?”
“對,三公子,這丫鬟就是欠教訓。”
不堪入耳的話像針一樣紮進月清霜耳朵,她隻覺得一股怒火直衝頭頂。
簡直是找死!
錦兒剛要伸手推門,月清霜卻猛地抬腳,“砰”的一聲踹在門板上。
厚重的木門應聲而開,往日裡大家閨秀的端莊規矩,此刻被她拋得一乾二淨。
“誰他媽不長眼,敢踹三公子的門?”
屋內的人被打斷興致,怒罵聲瞬間響起。
“找死啊,敢壞小爺的……”
月景天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臉上還帶著未褪的興奮,可看清門口站著的人時,話猛地卡住。
月清霜麵色黑沉如墨,一步步朝他衝來。
他身子驟然一僵,連呼吸都漏了半拍。
他腿卻軟得不聽使喚,小腿控製不住發抖。
旁邊兩個小廝臉色瞬白,互相對視一眼,滿是慌亂。
下午廚房的事他們聽說了,可在他們眼裡,月清霜不過是個不受寵的廢物,能唬住廚娘,還能唬住他們?
更何況,他們可是老爺和老夫人親自派來伺候三公子的。
月清霜的目光掃過地上,胸口的怒火幾乎要將她燒穿。
那丫鬟的外衫被扒得隻剩一件肚兜,蜷縮在地上,雙手死死抱臂,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青磚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她快步上前,抓起一旁散落的衣服,小心翼翼地披在丫鬟身上。
那一瞬間,丫鬟的眼睛突然亮了亮,死死咬著唇,淚水卻流得更凶,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錦兒連忙跟上,將丫鬟從地上扶起來。
月景天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闖了禍,剛要開口辯解,月清霜已上前一步,抬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月景天被打得偏過頭,半張臉瞬間紅腫,耳膜嗡嗡作響,連牙齒都在發麻。
月清霜看著他,眼底滿是失望。
早知道這弟弟頑劣,卻冇料到他竟頑劣到如此地步。
才十二歲,就敢做出這等侮辱女子清白的事,再大些,還不知道要犯下什麼滔天罪孽?
月景天後退兩步,捂著發疼的臉頰,臉色慘白如紙,眼裡滿是震驚。
他從未想過,月清霜竟敢打他。
錦兒也驚得站在原地,心頭髮顫。
三公子才十二歲啊,就算不懂男女之事,也不該如此作踐女兒家的清白。
這要是換做她,怕是早就冇臉活了。
月景天突然紅了眼,滿眼憤恨,咬牙怒吼。
“月清霜,你少管我,你搶了二姐三姐的院子,現在還敢打我,你根本不是我姐姐,你給我滾出去。”
在他心裡,隻有月夢璃和月紫蘿纔是他的姐姐。
月清霜深吸一口氣,隻覺得一陣無力。
是她糊塗了,竟還對這被教歪的弟弟抱有期待。
她的目光驟然轉向月景天身後的兩個小廝,陸庭和王知行,這兩人後背瞬間竄起一股涼意,眼神裡的慌亂再也藏不住。
月清霜認得他們。
陸庭是祖母的遠房親戚,據說文武雙全,爹才特意把他留在月景天身邊。
王知行也是讀過書的人,是爹親自選來伺候小弟的。
可就是這兩個人,竟教唆小弟做這種事。
“是你們攛掇三公子這麼乾的,對吧?”
她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庭戰戰兢兢地開口,試圖狡辯。
“大小姐,您誤會了,是這丫鬟不知禮數,衝撞了公子,還不肯道歉,甚至辱罵公子,公子這纔想給她個教訓。”
王知行連忙點頭附和,眼神卻不敢與月清霜對視。
唯有那丫鬟,拚命搖頭,眼淚又開始往下掉,滿是委屈和恐懼。
月清霜眼底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冷聲道:“來人,把這兩個狗東西拉下去,杖斃!”
可院子裡,唯一的小廝早已被錦兒打暈,院外連個人影都冇有。
陸庭和王知行本就不怕月清霜,見冇人應聲,嘴角竟勾起一絲嘲諷的笑。
在他們眼裡,月清霜不過是個空有大小姐名頭的廢物。
【他們是被人特意找來的,故意教唆三舅舅學壞,將來好讓三舅舅對付二舅舅和孃親,他們冇少帶三舅舅鬥蛐蛐、賭博、逃學,還欺負女孩子。】
這話像驚雷一樣炸在月景天耳邊,他瞬間傻眼,艱難地嚥了口口水。
不可能!
陸庭和王知行從他五歲起就陪在他身邊,是他的玩伴,更是他兒時最信任的人。
怎麼會?
月清霜冇再廢話,對錦兒道:“錦兒,去拿繩子來,把他們綁了,丟去正堂外。”
錦兒立刻應下,她就知道,自家小姐絕不會輕易放過這兩個惡奴。
很快,錦兒拿著繩子回來。
陸庭卻挺直腰板,滿是不屑:“大小姐,我們尊稱您一聲大小姐,是給您麵子。
府裡誰不知道您不受寵,日子過得還不如夫人身邊的丫鬟?您就彆在我們麵前裝模作樣了,這府裡,終究是老爺和夫人說了算。”
這話讓月清霜瞬間明白,想要護住自己在乎的人,想要擁有自己想要的,就必須讓這些人乖乖臣服在她腳下。
她眼神驟然變冷,身體彷彿不受控製般抬起手,做出緊捏的動作。
隔著幾步遠,陸庭的脖子突然像被無形的手扼住,雙腳猛地離地,臉色瞬間漲成紫紅色,連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月色透過敞開的門灑進來,落在月清霜身上,竟帶著幾分瘮人的寒意。
陸庭和王知行瞪大了眼睛,滿是驚恐。
月景天站在原地,瞳孔驟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