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冷笑一聲:“你看我敢不敢。”
她扭頭對侍衛道:“將全府的丫鬟和下人都給我喊到一起。
四十大板,一下都不能少。”
剛纔還說三十大板,這才一小會兒的工夫,就成了四十大板。
“你說什麼?不是三十大板嗎?”
見其中一個還在垂死掙紮,沈夢冷聲道:“現在,是五十大板了。”
三十大板都皮開肉綻了,五十大板,這不是要他們兩個的命嗎?
“沈夢,你敢這麼對我們,我們可是修文的遠方親戚,你要是敢讓人打我們,回頭修文對你生氣了,你還得舔著臉去哄她,小心修文休了你這個毒婦。”
沈夢腳步一頓,這段時日光顧著收拾瀋秀文一家子,還有她那對‘父母’了,還真冇把府裡這些下人當回事。
現在看來,是時候一起收拾他們了。
吩咐下去後,沈夢牽著阿滿進了沈府,身後是兩個大男人叫罵聲。
沈夢帶阿滿去了寢臥,叫冬雪去拿醫藥箱。
阿滿不顧上手掌心的擦傷,伸手從胸口掏出桃木簪,雙手珍重地將桃木簪高高舉起,遞到沈夢麵前。
“沈老闆!我是來給您送簪子的!我家姐姐說,這是數月前您所求的辟邪桃花簪,請您務必仔細檢查,看看有何瑕疵!”
沈夢的目光落在那根桃木簪上,瞳孔幾不可察地微微一縮。
這桃木簪她從未開口向她提過,這簪子絕不簡單。
她伸出手,動作輕柔卻鄭重地接過了木簪,指尖在簪身的紋路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看清上麵的紋路,她眸色頓了片刻,眼底閃過一絲喜悅。
她抬眸,對阿滿露出一個安撫的微笑。
“好,這簪子我收到了。我先讓人給你處理手掌心的擦傷。”
很快,冬雪拎著醫藥箱來了。
沈夢親手幫她處理了傷口,在上麵纏了兩圈紗布。
她轉頭對冬雪吩咐:“好生照料這位小貴客。”
“是!小姐!”
沈夢握著那根溫潤的木簪,眼神變得幽深而凝重。
月清霜在這個時候,用這種方式傳遞訊息。
看來將軍府的事情,比她預想的還要緊急萬分。
她的思緒,被門外傳來的尖叫聲拉了回來。
“沈夢,你是不是要瘋了,你居然連你夫家的遠方親戚都敢打?
你趕緊叫你那幾個護衛停下來,再這樣下去,他們都要被打死了。
要是他們被打死了,我就讓修文休了你,到時候你就是個不尊不孝不義的破鞋,我看京城的官家子弟,誰還敢娶你。”
沈夢握著桃木簪的手紋絲未動,連眼皮都冇抬一下,彷彿台階下那老婦人的尖聲叫罵隻是惱人的蚊蠅嗡鳴。
她聲音冷得像塊冰,清晰地穿透了王母的嘶吼。
“來人,吩咐下去,打六十大板。再敢聒噪一句,加十板,打到她閉嘴為止。”
“你!你這個毒婦!惡婦!”
王母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沈夢的手指都在哆嗦。
沈夢終於抬眼,目光如冰冷的利刃直射過去,那眼神裡的威壓讓王母剩下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裡。
“婆母……”
沈夢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令人膽寒的力量。
“您覺得,王修文如今離了我沈家,還能在京城立足?我沈家那些虧空的賬目,依附我沈家才撈到的油水,需不需要我一件件,一樁樁,攤開在京城父老鄉親麵前說說?”
王母的臉色瞬間由怒紅轉為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比誰都清楚,自己那個不成器的兒子離了沈夢這棵搖錢樹,王家早就垮了。
沈夢不再看她,大步來到前院,吩咐護衛。
“六十大板,府裡所有人,都給我睜大眼睛看著,這就是仗勢欺人的下場!再有下次,就不是打板子這麼簡單了。”
護衛們再無遲疑,立刻執行。
很快,沉悶的棍棒聲和淒厲的慘嚎從沈府上方傳開。
沈夢轉身,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換上了溫和的歉意。
沈夢握著桃木簪,快步走進書房,屏退左右,隻留一個心腹侍女守在門外。
她坐到書案前,將桃木簪置於燭光下仔細觀察。
指尖順著某一處細微的轉折用力一按,隻聽“哢”一聲輕響,簪頭竟如精巧的機括般彈開,露出中空的內裡。
裡麵赫然卷著一小片薄如蟬翼的絲帛。
沈夢的心猛地一跳,小心翼翼取出絲帛展開。
上麵隻有寥寥數行娟秀小字,正是月清霜的筆跡:
“將軍府危,父兄皆陷天牢。求援手,查天牢實情,保父兄性命。”
字字如針,紮在沈夢心上。
她就是聽到將軍府出事,想到她的處境,這才著急出門碰到阿滿的。
月清霜是何等高人,若非走投無路,絕然不會寫下這樣的字句。
她需要準確的訊息。
“來人!”沈夢沉聲喚道。
一名黑衣暗衛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書房角落,躬身待命。
“立刻去辦三件事:第一,查探天牢守衛部署及換防時間,尤其是關押安將軍及家眷的牢房;第二,盯緊瑞王府和月蒼南的異動,特彆是與刑部、大理寺的往來。”
沈夢語速極快,條理清晰。
“記住,務必隱秘,不得打草驚蛇。”
“是,主人!”暗衛應聲,又如影子般消失。
沈夢將絲帛靠近燭火,看著它瞬間化為灰燼。
她拿起那支看似普通的桃木簪,重新合攏簪頭,指腹輕輕摩挲著簪身。
月清霜選擇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這簪子本身,或許就是下一步的關鍵。
她整理了一下思緒,臉上恢複了平日的從容,起身走向暖閣。
阿滿正小口吃著精緻的點心,看到沈夢進來,立刻放下點心,期待地看著她。
沈夢坐到她身邊,溫柔地牽起她未受傷的手。
“阿滿,你做得很好,幫了你姐姐大忙了。”
阿滿眼睛一亮:“真的嗎?姐姐的事很重要!沈老闆,我姐姐她……”
“放心,你姐姐的事,我會幫。”
沈夢鄭重承諾:“隻是此事凶險,你回去後,切記不可對任何人提起今日在沈府的細節,尤其是這支簪子。
若有人問起,就說沈老闆檢查了簪子,覺得很好,讓你帶句話回去。”
“帶什麼話?”阿滿認真地問。
沈夢湊近阿滿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阿滿的小臉先是困惑,隨即用力點頭。
“嗯!阿滿記住了!”
“真乖。”
沈夢從袖中取出一個精巧的小瓷瓶和一個沉甸甸的錢袋。
“這藥膏你收好,每日給你姐姐的傷處塗抹,能好得快些。錢袋裡的銀子你拿著,回去路上若遇到什麼事情,或者有急事需要找人幫忙,就拿出來用。記住,安全第一。”
阿滿接過東西,小心地貼身藏好,小臉上滿是使命感。
“謝謝沈老闆!阿滿一定把話帶到,保護好藥膏和銀子!”
沈夢親自將阿滿送到偏門,看著她小小的身影在護衛的暗中護送下,謹慎地融入熙攘的街巷,消失在拐角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