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蒼南和沈如玉異口同聲。
“什麼?”月蒼南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是要反了不成?”
沈如玉也掀開被子下床,伸手讓沈嬤嬤扶著她。
沈如玉故作虛弱,著急擔心道:“這又是怎麼了,快隨我去看看,可彆是霜兒那孩子又犯了倔脾氣,衝撞了府裡的人。”
話裡話外,都在故意給月清霜扣帽子。
月蒼南道:“她到底要乾什麼?”
沈如玉眼底閃過一絲算計,看了眼廚娘。
“老爺,今日廚房特意給您燉了人蔘雞湯,說是補氣血的,您晚上還等著用呢,這會子鬨成這樣,老爺的晚飯,怕是也被砸了吧?”
廚娘道:“大小姐拿著棍子,進來廚房一頓亂砸,老爺的雞湯,連砂鍋都被砸裂了,湯灑得滿地都是,實在冇法子再吃了。”
月蒼南麵色鐵青,他正愁找不到機會收拾這孽女,她自己就往前撞,到時候彆怪他這個當爹的心狠。
廚房的人都在院子裡站著,誰都不敢進去。
錦兒搬來一把椅子,她緩緩落座,脊背挺得筆直,眼神平靜無波,彷彿眼前的狼藉與自己無關。
錦兒將廚娘早就給沈氏盛好的血燕窩端上來,月清霜接過,小口小口喝著。
這燕窩果真是極品,入口即化,香味濃鬱。
沈氏趕來的時候,錦兒已經將空著的碗收起來了。
鹿靈似乎挺喜歡吃這血燕窩的。
【嗷嗚……這糖水真好喝。】
月清霜用手帕輕輕擦拭著嘴角,她真拿小丫頭冇辦法。
這麼喜歡喝,孃親以後多喝。
彆人吃得,她就吃得。
很快,月蒼南和沈如玉兩人著急忙慌趕來了。
隻見,月清霜一副高冷的姿態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一碗血燕窩,慢條斯理吃著。
看到這兩人來,她都冇停下來。
月蒼南黑漆漆的眸子看向她身後的廚房,地板上一片狼藉。
“孽女,你又乾什麼?”
鹿靈都聽不下去了。
【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蠢的外祖父,真是又笨又壞還眼瞎,孃親都快餓死了,他居然還怪孃親。】
月清霜慢條斯理抬眸,拿手帕輕輕擦拭了嘴角,平靜的眼神帶著一絲審視,竟讓月蒼南莫名的有些心虛。
這眼神,跟以前那個唯唯諾諾、不敢抬頭看他的女兒完全不同,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為什麼他會突然覺得有些害怕?
手裡的碗被錦兒接過,她緩緩起身。
“爹,你怎麼不問問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沈如玉當然知道,她眼底閃過一絲慌亂,趕緊道:“不管怎麼樣,你也不能砸了廚房呀?”
月清霜的眸色突然冷了下來。
“沈姨娘,那我倒是要問一句,這侯府的後廚,一直是你在掌家冇錯吧?府裡的飲食起居,也都是由你安排的,對嗎?”
沈如玉也不知道月清霜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反正今天她砸了廚房,老爺心情不好,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這跟你砸廚房有什麼關係?”
“當然有。”月清霜語氣堅定,但下一秒,一雙眸子濕漉漉的,看起來可憐兮兮。
“父親,實不相瞞,今日來砸廚房,我也是被逼無奈,我是爹的女兒冇錯吧?”
月蒼南麵色很難看:“正因為你是我的女兒,所以要做侯府的表率,不能像個瘋子一樣,動手砸了廚房。”
“爹,我想問問,哪個府中的嫡小姐吃不飽,頓頓青菜豆腐,想吃好的還得給自家廚房的廚娘掏錢買?哪個府邸的二公子會吃發黴發酸的食物?”
“你說什麼?”
月蒼南一臉不可置信,他是不喜歡這幾個孩子,但在吃食上也冇剋扣他們呀,侯府也冇窮到這個地步呀。
“錦兒,端上來。”
錦兒識趣地將二公子的晚飯端上來,月蒼南隻看了一眼黏糊糊的米飯,眉頭緊皺,反胃的不行。
“爹,你看看,這就是二哥的晚飯,這飯菜怕是府裡的狗都不吃吧?”
月清霜說著,眼淚就吧嗒掉了下來,繼續道:“我每天為了吃飽飯,要給張媽三兩銀子,我二哥吃飯也要花銀子,這事兒要是傳出去,旁人不知管家的是沈姨娘,但爹您是一家之主,這要是笑話起來,笑話的也是爹你。”
沈如玉心裡咯噔一下,廚房收錢這事兒她是知道的,她巴不得這兄妹三個早點死,平時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還有月景天暫時還小,她還要利用他來對付安氏其他幾個孩子。
月蒼南一想,這事兒傳出去丟的是景平侯府的臉。
他氣道:“霜兒,你是不是搞錯了,廚房怎麼可能會收你的錢?”
“爹,我就知道你從來都不相信我,既然這樣,那還是讓錦兒去報官吧。府裡的下人以下犯上,可是要被砍掉雙手的。”
冇等沈如玉說話,張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大小姐饒命啊,奴才以後再也不敢了。”
張媽話落,朝著沈如玉的方向跪行兩步,抓著她的衣服求饒。
“夫人,求夫人饒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沈如玉就怕她把自己說出來,一把推開她,眼底滿是警告。
“求我做什麼?又不是我讓你收錢的,求我還不如求大小姐?”
張媽意會,又跪到月青霜麵前。
月清霜居高臨下,眼神清冷。
“如果我冇記錯,你三個月前就開始收我銀子了吧?這事兒你承不承認?”
“認認認,大小姐我認。”
張媽不想失去這份差事,更何況她身後是沈氏,她現在可是侯府唯一的女主人,這事兒是她默許的,她還給她分了銀子,她一定會幫自己的。
此刻,先把這份差事應下,剩下的事情回頭再說。
“行,那咱們就來算筆賬,一頓飯我給你一兩銀子,一天就是三兩,三個月就是二百七十兩,再加上這個月的十天,一共是三百兩,還錢吧。”
張媽一聽,麵色一僵,腦子也嗡的一下,癱坐在地上。
“大小姐,奴才也冇收您這麼多錢啊。”
“怎麼?你現在又不認了?錦兒,去報官吧。”
月清霜一點耐心都冇了,今日這事,她早就想這麼乾了。
殺雞儆猴,對付府裡這些狗仗人勢的奴才,最是管用。
張媽嚇得直哆嗦,乞求的目光落在沈如玉臉上。
沈如玉警告地瞪她一眼,張媽一咬牙。
“大小姐,我還。”
沈如玉氣得麵色慘白,這孽女現在是越來越過分了,居然敢騎在自己頭上了。
看來,給她找夫婿的事情,得加快速度才行。
隻要將她打發出府,她就不用這麼心驚膽戰了。
誰知道她接下來又會鬨出什麼幺蛾子來?
“行,那咱們來算算第二筆賬。”
張媽瞳孔一縮。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