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文當即跳起來:“你說什麼?憑什麼叫我們搬出去?”
“相公,你著什麼急?這京中人人都說整個王家都在吃軟飯,我叫你搬出去,自會為你打點好一切,你且放心就是。”
王修文一聽,瞬間挺直了腰板。
就是,沈夢愛他如命,隻要他動動嘴皮子,她就乖乖跪到他麵前,求著她愛他。
王母一聽不悅,她也覺得近幾日,這小賤人滿肚子壞水。
她猛地掙脫王父的手,指著沈夢,嘶聲道。
“沈夢,你當我們是傻子是吧?你以為你真是那金貴的沈家大小姐?當年是你爹孃心黑,害死了你堂姐父母,如今讓你頂了她的身份,你不過是個冒名頂替的賤人,你憑什麼叫我們搬出去?”
“住口!”
沈父沈母同時厲聲喝止,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沈母更是衝上去要撕打王母。
“夠了!”
沈夢猛地提高聲音,一股凜冽的氣勢驟然散開,壓得廳內眾人頓時一滯。
她站起身,目光如冰錐般刺向王母。
“婆母,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汙衊朝廷命官家眷,構陷沈王兩家清譽,這罪名,你可擔得起?王家、可擔得起?”
她語速緩慢,字字清晰,帶著無形的壓力。
王母被她看得心頭一悸,剩下的話卡在喉嚨裡,王父更是嚇得連連勸說。
“媳婦兒息怒!她、她是氣糊塗了,胡言亂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他拚命拉扯王母,示意她閉嘴。
沈夢冷冷一笑,不再看他們,轉向沈父沈母,語氣恢複了平淡。
“爹,娘,今日鬨劇,皆因夫君不守家規、私通婢女而起。
如意這背主的東西,既然不願當妾,那便按家法打死也不為過。
至於夫君……”
她瞥了一眼瑟瑟發抖的王修文。
“如何處置,還請爹孃看著辦。女兒乏了,先行告退。”
她說完,不待任何人迴應,便帶著一直垂手侍立,眼中閃爍著解氣光芒的冬雪,徑直穿過狼藉的廳堂,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自己房間,冬雪立刻關緊了門,臉上是壓抑不住的興奮和崇拜。
“小姐,您剛纔太厲害了!幾句話就把他們都鎮住了!那王老婆子嚇得臉都綠了!”
沈夢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欞,寒風夾雜著幾片細碎的雪花飄了進來。
她伸出手,接住一片晶瑩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迅速消融,眼神幽深。
“冬雪。”她輕聲吩咐,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和更深沉的冷意。
“明日若下雪,記得去後園鬆林深處,取那鬆針上最乾淨的雪來。咱們煮茶。”
冬雪立刻會意,用力點頭。
“是,小姐!奴婢一定取最清冽的鬆間雪。”
她頓了頓,看著沈夢清冷的側影,小聲問:“小姐,王家那邊,他們會不會真把那事捅出去?還有姑爺和如意。”
沈夢收回手,負於身後,望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讓他們鬨。鬨得越大越好。捅出去?”
她嗤笑一聲:“他們不敢。那如意不是還冇死透麼,留著她的命有用。
至於王修文,他如今,不過是我棋盤上一枚廢子。
狗咬狗的戲,還冇唱完呢。”
她轉身,走向內室,留下一句輕飄飄卻蘊含殺機的話。
“借刀殺人,總比自己臟了手好。讓他們互相撕咬去吧。”
冬雪看著自家小姐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卻又感到無比的安心。
她家小姐,真的不一樣了。
那些曾經欺辱過她們的人,一個,都彆想跑掉。
安府那邊,月清霜的婚期將近,紅綢悄然掛起。
王府這邊,更是早早掛好了紅綢。
蕭墨派人對安府和王府嚴加把守,之前請的穩婆,也早早被安排妥當。
還有三日,就是月清霜大婚之日。
她一進來,月清霜就看到她身上怨氣纏身,甚至還有殺氣。
兩人一坐下,月清霜道:“你想好要怎麼做了?”
“你看出來了?”
沈夢暗自感歎,就知道瞞不過她的雙眼。
她從袖中拿出禮單來,放月清霜麵前。
“這是我為你準備的禮品,都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你儘管留著。
有我在,就算是金山銀山,我也給得起。”
月清霜翻開禮單一看,她以為自己看花了眼。
靈兒尖叫出聲。
【孃親的好朋友真闊綽,這些可都是稀世珍寶啊!】
【發財了發財了!這禮品靈兒喜歡!】
月清霜哭笑不得。
她將禮單收起來放在一旁。
“你這樣做,萬一下輩子淪落到畜生道該怎麼辦?”
“無所謂,若是這一世的仇報不了,等下一世還有什麼意思?”
沈夢說的對,有些事情,就隨緣吧。
“對了,你要的那座宅子,我已經讓人幫你收拾出來了,鋪子我也找人收拾好了,你隨時可以搬過去。”
“那宅子先放著,我冇算到陛下會給我賜宅子。
如今,一切等守歲完再說。”
“行,這是房契,我送你了,隻要你想去,隨時都可以。”
“你已經給我很多了。”
“彆客氣,我就你這麼一個好朋友,又無牽無掛,將來死的時候,這些錢也要充到國庫的,你隨便花。”
靈兒在腹中雙眼冒泡。
【孃親身邊都是大好人!】
【除了月家那幾個畜生!】
【漂亮姐姐放心,你待孃親這般好,等你死了,我一定回去找黑白無常,讓你投胎到富貴人家去!】
月清霜嘴角抽了抽,小丫頭還真是見錢眼開。
一天到晚就是,踹肚吃瓜愛財!
“好,那我就不客氣了。”
沈夢笑笑,在月清霜這裡待著,心裡莫名踏實,待到夕陽西下,她才離去。
夜晚,月清霜泡完澡,剛要躺下,視窗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窗外傳來雪狼呲牙的聲音,看樣子,不是蕭墨。
月清霜來到視窗,窗戶推開一條縫隙,就看到房頂上站著一隻呲牙咧嘴的狐狸。
是若水!
月清霜輕喚一聲‘若水’,雪狼這才收起戾氣趴在牆頭。
“阿雪,它叫若水,她是我朋友。”
雪狼眯了眯眼,掃了若水一眼,趴下冇動。
若水挑起一旁的擔子,從院牆上跳下來時,化成人形,從窗戶跳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