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文豪和月景天是走回去的。
數年來,這是月文豪第一次丟開輪椅,光明正大走在街上。
跟在兩人身邊的阿壯懷裡抱著大包小包。
月文豪給月清霜買了一個鐲子,給月景天買了一個長命鎖。
月景天左手糖葫蘆,右手栗子糕,一臉神氣跟在二哥屁股後麵。
街上剛好碰到幾個小公子,這幾人看到月景天跟在一個溫潤如玉的少年屁股後麵,笑道:“月景天,你娘死了,你爹不要你了,你二哥還是個殘廢,你現在就是個冇人要的小孩。”
月景天腮幫子鼓鼓的,氣呼呼吼道:“你纔是冇人要的小孩,這就是我二哥,我二哥好得很。”
月景天墊著腳尖,將手裡的吃食塞進阿壯手裡,擼
起袖子,作勢就要跟他們大乾一場。
“你們幾個,看本公子今日不撕爛你們的嘴。”
月景天就要上前,就被月文豪一把揪住衣領,拎了回來。
“二哥,快放開,我要揍扁他們。”
“不要跟他們一般見識,咱們不能給你長姐惹事,先回吧。”
月景天咬牙,月文豪對幾個小孩道:“你們幾個,天都快黑了,趕緊回家,小心被吃孩子的小鬼抓走。
“哼,你們嚇唬誰呢,我們纔不害怕。”
“行,不害怕是吧,我現在就把你們屁股打開花。”
月文豪就想逗他們玩,幾個小孩子吹著鼻涕泡,跑遠了。
月文豪嘿嘿一笑,這才帶著月景天往安府走。
“二哥,他們明明在罵你,你為什麼不生氣?”
“景天,記住二哥說的話,如果你一個人打不過他們,就不要硬上,要先讓自己強大起來,將來有一天,找機會揍得他們屁滾尿流,滿地找牙就是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二哥。”
要是放在以前,月文豪肯定會在意彆人說的話。
但現在,他一點都不在意。
因為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殘廢。
七日後,月清霜收到了王府送來的婚書。
婚事,就定在除夕那日。
月清霜從安府出嫁,宋無羨已經將嫁妝準備齊全。
沈夢這邊,這幾日攪得沈府雞犬不寧。
沈夢是個做生意的料子,家財萬貫多的數不清,但近幾日,她蒐羅了很多奇珍異寶。
王修文聽到這些寶貝都是送給月清霜的,當即就急了。
“夫人啊,你當真是糊塗了,那個月清霜是救過你,但你也不能如此散儘家財,為那個月清霜準備這麼多貴重的賀禮啊。”
“我賺的錢,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我樂意。
倒是你,如此慌張,不知道的還以為這錢是你賺的。”
沈夢麵不改色,坐在銅鏡前,拿著玉簪在發間比劃。
王修文眼底閃過一絲厭煩,為何最近總感覺她變化很大,對他也是愛搭不理。
他心裡不爽,意味深長看了眼沈夢身邊的丫鬟,歎息一聲出了門。
很快,丫鬟悄悄離開。
沈夢眼角的目光掃了眼丫鬟的背影,唇角扯了扯。
身邊的冬雪怯生生說:“小姐,如意這丫頭也忒過分了,她肯定偷偷揹著你勾引姑爺。”
她被推下懸崖時,冬雪被王修文趕去做雜役,冇少吃苦受罪。
靈魂再次回到沈夢身上時,她便找機會將冬雪帶回身邊,且主仆二人已經相認。
沈夢對冬雪勾了勾手指頭:“你過來。”
冬雪湊了過來,聽到自家小姐說的話,她一臉擔憂。
“小姐,萬一被人發現了可如何是好?”
“就是要讓他們發現,去吧。”
冬雪點了點頭,出了房間趕忙跟上如意。
果真,王修文進瞭如意房間。
冬雪氣得握緊了拳頭,很快往兩人屋裡吹了迷香。
冇多久,沈夢娘來找她兒子,沈夢看到昔日的嬸嬸,如今的字麵上的親孃,哭得梨花帶雨,將王修文和如意搞在一起的事情說了。
若不是她附身在這具身體中,一聲‘娘’,她當真是叫的噁心。
沈母帶人衝進丫鬟房間,將如意打了個半死,將王修文也綁了起來。
很快,王父王母也趕來了。
王母看到自己兒子被打的鼻青臉腫,潑婦似得跳起來叫罵。
“沈氏你個潑婦,你怎麼能如此對待我兒子?你若是敢再欺負我兒子,我就告訴旁人,你占用了你堂姐的身份不說,你們一家子還將她害死。”
沈父沈母一聽,頓時又不樂意了,四個老人扭打起來。
沈夢坐在一旁,看著這場狗咬狗的大戲,當真是喜慶的很呐。
冬雪給她倒了一杯茶,沈夢輕抿一口,對冬雪道:“改日下雪的時候,去弄些鬆間雪來煮茶,味道一定更好。”
冬雪也笑眯眯道:“是,小姐。”
沈母氣急敗壞地衝過來,手指頭戳著沈夢腦袋。
“你啊你,男人都管不住,你說說現在怎麼辦吧,依我看,要本事冇本事,要錢冇錢,吃著沈府的住著沈府的,一家子跟吸血鬼一樣,還敢對我女兒指手畫腳,我看你們好日子是過慣了,忘了自己幾斤幾兩!”
王母捱了沈母幾下,頭髮散亂,聞言更是怒不可遏,尖叫著撲上來。
“姓沈的潑婦!你說誰是吸血鬼?
當年要不是我兒子收了你們這冇人要的破落……嗚嗚……”
她話未說完,就被旁邊的王父死死捂住了嘴,王父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眼神驚恐地看向沈夢和她父母。
沈夢端坐如初,彷彿周遭的唾罵廝打隻是戲台上的鑼鼓喧囂。
她優雅地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杯底與桌麵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微響。
這聲音不大,卻奇異地讓混亂的場麵為之一滯。
眾人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在她身上。
沈夢唇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那笑意冰冷刺骨,毫無溫度。
她抬眼,目光緩緩掃過氣急敗壞的沈母,再掠過被捂住嘴、滿眼怨毒的王母,以及鼻青臉腫、狼狽不堪的王修文,最後落在奄奄一息、被兩個嬤嬤按在地上的如意身上。
沈夢的聲音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
她頓了頓,視線轉向王母。
“婆母方纔的話,說的也有道理。
這樣吧,如意是我身邊的老人了,相公既然看上了她,那便納為妾室便是。
都是自家姐妹,冇必要大吵大鬨。”
王家人麵上一喜,這就對了嘛,還是沈夢懂事。
正高興著,沈夢張了張嘴,慢悠悠道:“不過,婆母你們必須從沈府搬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