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夢璃站在書房外,將竇管家的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中。
竇雲舟以死相逼?
出家?
嗬!
無名說過,她月夢璃是侯府的福星。
可現在,她自己都覺得似乎不是。
竇雲舟跟月清霜當著眾多百姓的麵羞辱自己,就連一個管家,也能跑到月府來對她指手畫腳。
思及此,冇等月管家從書房出來,月夢璃一腳踹開門,身影出現在門口。
她的目光,直直落在竇管家手中那張婚書上。
她本就不喜竇雲舟,她是個庶女,從小就被調教將來要嫁給有權有勢的家庭。
竇雲舟,隻是她目前的選項中各方麪條件最合適的一個罷了。
她的臉色蒼白,那雙眼睛混雜著濃濃恨意,以及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決絕。
這婚書若是還回去,她就淪為京城的笑柄了。
月夢璃一字一句道:“本小姐絕不退婚,讓你們竇家那個將死的病秧子親自來見我,不然他就算出家了,八抬大轎也得把我抬去竇府。”
竇管家冷哼一聲:“二姑娘,你隻是個庶女,若不是侯爺有意欺瞞,我家老爺豈會回帖?”
月夢璃氣急敗壞,一個嚇人都敢出來踩他一腳,真當她是軟柿子嗎?
“來人,把這老東西的腿給本小姐打折。”
很快,書房外的小廝衝了進來,摁著竇管家一頓揍。
月蒼南啞著嗓子,嘶吼出聲。
“都住手!”
小廝這才停手,竇管家鼻青臉腫地從書房地板上爬起來。
“侯爺,這就是侯府的待客之道嗎?
待我今日回去,一定對我家大人和公子如實相告。”
沈如玉拍著椅背,咬牙切齒。
“來人,給我掌嘴。”
竇管家毫不懼怕,京中各位大人之所以肯給月府麵子,那是因為月府跟將軍府沾親帶故。
現如今,月清霜兄妹都被趕出月府了,誰還認這個名存實亡的侯府?
侯府,早晚得敗。
月蒼南抓起手邊的茶杯砸了出去,沈如玉在椅子上嚇了一跳,這才發現月蒼南麵色難看至極。
識眼色的小廝很快將婚書拿了過來。
“還給他。”
小廝將婚書呈給竇管家,竇管家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接過婚書,冷喝一聲。
“侯爺,小的告辭!”
竇管家頭也不迴轉身離開。
月夢璃暗暗咬牙。
等著瞧吧!
今日你們將我棄如敝履,他日,我要你們所有人,跪在我腳下求我!
她的手在袖中用力攥緊了那張冰冷的符紙。
無名那充滿誘惑的低語再次在耳邊迴響。
她一定要讓所有欺辱過她的人,匍匐在她腳下求饒。
沈如玉戰戰兢兢道:“老爺,他們竇家實在太欺負人了,我們夢璃下半輩子可如何是好?”
“都怪月清霜那個賤人,她一回府,就出了這麼多事兒,她就是個掃把星。”
聽到月清霜三個字,月蒼南更氣。
這個喪門星!
攝政王是瘋了,纔會看上她。
無論如何,一定要毀掉他們的婚約。
明日,他就進宮麵聖。
月夢璃從書房出來,不再猶豫,攥緊符紙,快步回房。
“春梅,準備熱水,我要焚香沐浴。”
“是,小姐。”
春梅趕緊給月夢璃準備熱水。
無名這邊,看著麵前揮舞著胳膊的小紙人,唇角揚起。
此刻,她手中捏著一個被吸乾女人的脖子。
哢嚓一聲,麵前皮包骨的乾骷髏被丟在林中,無名一身白衣,裹著魔氣從林中走了出來。
這廂,月清霜前腳回來院子,文英就乖乖將一千兩銀票拿了出來。
“小姐,這是王爺讓裴護衛給我的銀票,我現在還給你。”
【文英姑姑太老實了吧,銀子都不喜歡?】
【我就很喜歡,我喜歡亮晶晶,金燦燦的得東西!】
靈兒的笑聲讓月清霜忍不住笑笑。
“他給的,你就收著吧,以後估計還會給更多。”
月清霜已經進屋了,前腳進去,黑不白就湊過來,調皮咬住她的裙邊,撅著屁股不願意走路。
月清霜趕忙彎腰將黑不白抱起來。
進來時,月清霜就看到雪狼變成一隻貓,趴在屋頂上。
大概是因為她身上有幽冥一族的味道,走到大街上,鬼魂都可以躲著她。
靈兒在腹中急得團團轉。
【死狗!快從我孃親肚子上下去!】
【孃親是我的!】
黑不白搖著尾巴,懶洋洋趴在月清霜懷裡。
月清霜將黑不白放進一旁文英懷裡,洗完手坐在桌前。
屁股剛坐穩,一個黃色的小紙人跳上桌,給月清霜嘰嘰呱呱比劃著什麼。
比劃完,月清霜伸手,小紙人跳進她手掌心,她眉頭緊皺。
很好!
今夜有事可做了!
夜幕降臨時,等待好久的月夢璃,從袖中掏出符紙,毫不猶豫點燃。
很快,無名一身白衣,光著腳從結界中走了出來。
“跟我走!”
看到他的臉,月夢璃意外。
他居然比白天又年輕了。
月夢璃緊緊捏著被子,一顆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去、去哪兒?”
“去了就知道了。”
“你、你會不會將我吸乾?”
“既然月姑娘不相信我,那此事作罷!”
無名轉身欲走,月夢璃著急道:“等等,我跟你一起去。”
月夢璃咬牙,她冇有選擇。
無名並未回頭,隻淡淡甩下一句:“跟上。”
月夢璃心臟在胸腔裡狂跳,彷彿要掙脫束縛。
她深吸一口氣,顧不上換衣,隻匆匆披了件外袍,赤著腳就踩在冰冷的地麵上,跌跌撞撞地跟上了無名的背影。
月夢璃手碰到結界的瞬間,整個人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了進去。
四周寂靜得可怕,結界將他們轉至一個屋子。
屋中暗淡的燭火搖曳,月夢璃覺得此處有點眼熟。
仔細一看,這不就是月蒼南之前給無名準備的小佛堂嗎?
無名轉身,月光下,他那張過分年輕俊美的臉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
“怕了?”他的聲音依舊充滿誘惑,卻又像毒蛇的嘶鳴。
月夢璃強壓下恐懼:“隻要能讓他們付出代價,我什麼都不怕!”
無名輕笑一聲,那笑聲在空曠破敗的佛堂裡激起陣陣迴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很好。記住你的恨,那是你力量的源泉。”
他伸出蒼白得幾乎透明的手指,指向佛堂中央佈滿灰塵的空地,“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