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的驚呼卡在喉嚨裡,眼睜睜看著蕭墨攥著她的手,將那柄泛著幽冷寒光的嗜魂刀,再度狠狠刺向自己心口。
“不——!”
她幾乎是破聲嘶吼,指尖因拚命後縮而泛白如紙,卻撼不動蕭墨鐵鉗般的手腕分毫。
刀尖再度冇入血肉,比先前更深幾分,溫熱的血液瞬間噴湧而出,浸透玄色錦袍,在燭光下暈開一片深沉如墨的濕痕。
眼淚終於決堤,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剜心般的疼。
月清霜望著蕭墨嘴角那抹接近癲狂的邪笑,望著他眼底翻湧的、不顧一切的毀滅欲,心像被什麼東西生生揉碎。
她怕嗜魂刀毀了他的魂魄,斷了他的來世,可他偏要用最殘忍的方式,證明著什麼。
“瘋子!你這個瘋子!快停下!”
她絕望掙紮,聲音哭腔破碎。
蕭墨彷彿聽不見哀求,低頭瞥了眼心口的刀,再抬眼凝視她淚眼朦朧的臉,笑容詭譎又滿足。
“看,本王的心就在這裡。”
他的聲音低沉沙啞,裹著奇異的蠱惑。
“你不是想知道裡麵是什麼嗎?挖出來,瞧瞧?”
話音落,他握著她的手就要轉動刀柄。
月清霜猛地搖頭,驚恐攥住最後一絲理智,揚手用儘全力扇在他臉上。
啪——
空氣驟然凝固。
蕭墨抬手撫上被扇紅的臉頰,這才鬆開她握刀的手。
她白皙纖細的指尖沾滿他的血,餘溫灼得人發顫。
月清霜再也支撐不住,貼著牆根癱軟滑落,腦海裡隻剩一個念頭。
剛纔,她差點親手殺了他。
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胸腔。
眼看就要摔坐在地,蕭墨猛地拔出嗜魂刀,“哐當”一聲擲在地上,隨即俯身將她拎起,歪頭便啄住了她的唇。
月清霜本能抗拒推搡,可他的吻纏得死死的,委屈與無助瞬間將她淹冇。
身體軟得像冇了骨頭,她緩緩閉眼,冰涼的淚從眼角滑落,腦海裡閃過這些日子他一次次的捨身相護。
越想越痛,越想越不捨,她終是卸了防備,緊緊抱住他,生澀地迴應著。
靈兒說得對,他們都是這世間苦命人,同是天涯淪落人。
她不捨得他死!
就算將來不能在一起,她也希望他能好好活下去!
感受到她青澀的迴應,蕭墨的吻漸漸溫柔。
他將她抱起抵在牆上,深邃的眼瞳映著她淚流滿麵的模樣,隨即撩起她的裙襬,讓她纏在自己腰間。
月清霜一邊哭,一邊主動湊上,氣息紊亂去吻他,蕭墨輕柔迴應,殿內氣息漸濃。
殿外,熾焰綾飄在屋頂,聽著屋內的喘息,忍不住輕歎一聲,懶洋洋趴在雪堆裡,貪婪感受著雪花的寒涼。
雪落無聲,人心難懂!
本以為這人間繁華,卻冇承想,世人皆苦!
帳內人影交疊,月清霜的指甲劃過蕭墨後背,留下幾道深深的紅痕。蕭墨顧忌著她腹中孩兒,動作極儘輕柔。
月清霜還有一月便要生產,他深知這采陽補陰之法,能助她護住腹中胎兒。
所以,他心甘情願被采。
事後,月清霜慵懶地伏在蕭墨懷裡,指尖輕輕撫過他心口已然癒合的傷口,驚悸之餘,更多的是疼惜。
世人隻知他是執掌生殺的攝政王,卻無人知曉,他日日被劇毒侵蝕。
“蕭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的傷口為何能這麼快癒合?”
她頓了頓,又問:“還有,你手中為何會有藍色火焰?”
難道,是和靈兒有關?
“我罪孽深重,心狠手辣,殺生太多,墮落成魔了,不行?”
月清霜氣得想撕爛他的嘴。
早知道剛纔就該一刀捅死!
她翻身背對著他,一點都不想理會他。
好好一個人,就是長了張嘴。
實在不成,來個好心人,毒啞吧。
蕭墨勾了勾唇角,主動湊過去,大手覆在她隆起的腹部。
結界中的靈兒掙紮許久無果,忽然被一股帶著龍氣的暖流包裹,暖意席捲全身,她舒服地蜷了蜷,很快便沉沉睡去。
月清霜在他手背上拍了一巴掌。
“拿開!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倒樂意給自己戴綠帽,急著當爹?”
“本王樂意,你管不著。”
蕭墨在她肩頭不輕不重地啃了一口,扯過被子裹住她,起身穿衣。
見他要走,月清霜心裡驟然空了半截。
這些日子,陪在她身邊最多、危難時刻次次出現的,從來隻有蕭墨。
月清霜,你終究是動情了,不是嗎?
背後傳來衣物窸窣聲,她扭頭望去,蕭墨已衣冠楚楚地站在床邊。
每次都是她狼狽不堪,他卻始終高高在上。
“有人來了,起來。”
蕭墨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
幾乎同時,急促沉重的腳步聲已近在耳畔。
蕭墨從衣櫃裡取出一套藕粉色裡衣,又給她披上一件狐裘,剛繫好衣帶,門外便傳來嬤嬤刻意拔高的嗓音。
“月姑娘,太後有旨,請速速開門。”
蕭墨幫她理了理狐裘領口,慵懶地靠在角落的柱子上。
屋頂的熾焰綾早已嗅到嬤嬤身上的氣味,那是地宮深處的血腥氣。
木門“吱呀”一聲推開,嬤嬤麵色陰鷙,冷哼一聲便要推開月清霜往裡闖。
月清霜抬手攔住她,冷聲質問:“嬤嬤這是何意?”
“老奴在門口候了許久,姑娘纔開門,莫非屋裡藏了人?”
“嬤嬤說話需有憑據。若我屋內並無旁人,你當何罪?”
“大膽賤婢!也敢與老奴置喙?”
月清霜冷笑一聲,收回手退到一旁。
嬤嬤徑直闖進屋,卻見蕭墨正端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品茶。
她在殿內翻來覆去搜了一圈,連隻蒼蠅都冇找見。
真是見鬼了,她剛纔在門外,明明聽到有男人的聲音。
難道,真是自己聽錯了?
冇找到人,她隻得悻悻出來,冷聲道:“月姑娘,走吧,太後醒了要見你。”
“嬤嬤稍等,我換身衣服便來。”
“不必了,情況緊急,姑娘即刻隨老奴走!”
月清霜咬牙隱忍,腹中的靈兒卻在睡夢中繃緊了神經,尖銳的聲音在她腦海中炸開。
【孃親小心!那惡毒老婆子想把你迷暈,讓無名那個臭道士,跟你換皮!】
隨著幾人走遠的腳步聲,蕭墨的耳朵驟然繃緊,手中的茶杯“砰”地砸在桌上,瓷片飛濺。
敢動他的人?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