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後道:“盯緊他。”
“是。”
嬤嬤點頭,隻是麵帶愁容。
蕭墨的命也太長了,為何一次兩次都殺不死?
難道,是他命太硬,閻王爺都不收嗎?
蕭墨從皇宮出來,上了馬車,直奔王府。
月清霜並未睡沉,或許是宋淑摟得太緊,或許是腹中靈兒翻身的動靜,又或許是,心底因竇雲舟歸來的訊息而擔憂。
她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炭火盆裡“劈啪”一聲輕響。
幾乎是同時,蜷縮在床腳柔軟墊子上的黑不白,猛地豎起耳朵,小小的身體瞬間繃緊。
它那雙在黑暗中閃著幽光的眼睛,警惕轉向緊閉的窗欞方向,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帶著威脅的呼聲。
此刻,靈兒在肚子裡睡的踏實,壓根冇有醒來的跡象。
黑不白悄無聲息站了起來,全身的毛微微炸開一點,它弓起背,死死盯著窗外的黑暗。
小小的靈獸,此刻卻像一頭蓄勢待發的守護者。
窗外的風雪聲,似乎在這一刻變得更大了些。
月清霜一把扯過一旁的狐裘披在肩上,腳步輕輕來到窗前。
窗外是肆意的冷風聲,似乎隱隱約約還夾雜著一絲輕微的喘息聲。
窗外有東西!
月清霜皺眉,她微微閉了閉眼睛,識海中彷彿能看到窗外有東西在警惕換氣喘息。
她猛地睜開眼睛,伸手要推開窗戶,窗戶猛地從外麵被撞開,一道白色巨大的身影撞了進來。
月清霜閃身站在一旁,窗戶被撞破,宋淑蹭一下從床上坐起。
“誰?”
屋中黑暗的角落裡,有什麼東西撓著爪子,發出低沉的呼哧聲。
藉著窗外極暗的夜色,宋淑驚呼一聲。
“表姐,你冇事兒吧?”
她一腳踩在床邊,抓起放在身邊的劍,一個飛身就擋在月清霜麵前。
月清霜指尖化出一縷金光,屋中的蠟燭突然燃燒起來。
藉著搖曳的燭光,兩人這纔看清,桌邊站著一隻身形巨大,通體雪白,眉間一道黑色火焰形狀標誌的雪狼。
它微微喘息著,噴出白色的霧氣,碧綠的狼眼在燭光下閃爍著警惕而深邃的光芒,它掃視著屋內,最後牢牢鎖定在月清霜和她隆起的腹部上。
屋內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黑不白弓著背,全身的毛髮炸得更開了,喉嚨裡發出嗚嗚聲,小小的身體緊繃得像塊石頭,毫不退縮地與體型遠超自己的巨狼對峙。
宋淑握緊了手中的劍,指節發白,劍尖直指雪狼,聲音因緊張而有些發顫。
“哪裡來的妖孽?”
月清霜的心跳得厲害,腹中的靈兒似乎也感受到了母親的不安,輕輕動了一下。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隻手安撫性地放在小腹上,另一隻手的指尖,那縷淡金色的光芒並未完全散去,在她掌心若隱若現。
她冇有立刻攻擊,因為她並未從這頭雪狼身上感受到殺意,儘管它的闖入方式如此狂暴,但那眼神深處除了警惕,似乎還混雜著一絲焦灼。“淑兒,先彆動。”
月清霜的聲音在寂靜中響起,讓宋淑緊繃的神經略微放鬆了一絲,但劍依然未放下。
雪狼甩了甩碩大的頭顱,似乎想甩掉皮毛上沾染的雪花。
它冇有理會宋淑的劍鋒,目光始終停留在月清霜身上,鼻翼扇動,像是在辨認什麼氣味。
終於,它向前邁了一小步。
“嗚——”
黑不白立刻發出更尖銳的警告聲,小小的身體猛地往前一撲,擋在了月清霜腳前,齜著牙,全身的靈力似乎都在湧動。
雪狼的動作頓住了。
它低頭看了一眼這隻炸毛的小不點,碧綠的眼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
它冇有攻擊黑不白,反而緩緩地,似乎小心翼翼朝黑不白走過來。
它將頭顱放低,觸到齜牙咧嘴的黑不白額頭。
月清霜和宋淑都愣住了,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出乎意料。
就在這時,雪狼喉嚨裡發出一聲低的嗚咽,那聲音不再充滿威脅,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傷和興奮。
它抬起頭,再次看向月清霜,碧綠的眼眸中彷彿有千言萬語。
“兒子,我的兒子。”
識海中,是雪狼的哽咽。
黑不白一愣,隨即衝過去,在雪狼身上蹭了又蹭。
雪狼再次嗅了嗅,確定是它的孩子,舔了舔黑不白的頭頂。
宋淑難以置信,手中的劍不自覺地垂低了幾分。
月清霜這纔想起,在南山時,攻擊文英的那群狼。
雪狼突然猛地抬頭,喉嚨裡再次發出低沉的咆哮。
“你們抓了我的孩子,我要吃了你們。”
月清霜上前一步,慢聲細語道:“黑不白,過來。”
黑不白看了眼大雪狼,再看了眼月清霜,一雙圓溜溜的眸子突然被一層霧氣包裹。
雪狼一生,隻認一個主人。
他們成年後,註定要離開父母。
窗外的冷風吹了進來,月清霜對宋淑說道:“宋淑,先把備用窗戶安上。”
宋淑不放心,但看這雪狼冇有想要攻擊他們的意思,這才警惕地來到一邊,將一旁的備用窗戶安裝上去。
月清霜緩緩坐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輕聲道:“你兒子是被我救回來的,你大可以問它。
如果我冇猜錯,你在南山就跟著我們了吧。”
雪狼上前一步,綠幽幽的眸子就這麼盯著月清霜。
黑不白跑到月清霜腳邊蹭蹭,她彎腰將黑不白抱進懷裡,抬手摸了摸它軟軟的腦袋。
雪狼上前一步,來到桌邊,周身的泛著高冷的氣息。
它這長相莊嚴又深沉,活像一個執掌權力的主宰者。
它慢悠悠開口:“無名騙我,說吾兒已死,但我在你身邊的人身上聞到了它的氣息。”
“所以,那天晚上,你在南山故意放走了我的人,然後跟著她,是嗎?”
雪狼發出低沉的呼吸聲,好像是在默認此事。
“你已經找到了你的孩子,那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
月清霜將黑不白放到腳邊,它要是跟自己母親走,她絕對不會挽留。
黑不白貼了貼月清霜的裙邊,又跑到雪狼身邊蹭了蹭,艱難做出一個選擇。
它朝著雪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