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幫人,連帶著丫鬟和阿壯坐在一起。
月清霜笑道:“今日回來途中,我就想吃一口熱乎乎的涮鍋子,你們居然幫我準備了。”
錦兒歪著頭:“我就知道小姐您會喜歡的。”
鍋子裡麵的雞湯咕咚咕咚在冒泡,安宋淑道:“表妹,你舅舅舅母特意交代,明日回府時,將文豪和景天一併帶過去,讓他們在將軍府暫住一段時日,你看……”
月清霜看向月文豪:“二哥是何意?”
“我想去,我跟宋墨已經商量好了,景天也陪我前去。
眼瞅著就要過年了,我那院子,等修繕好,怕是要來年春日了,我想暫住在舅舅家,順便讓宋墨指點我一些東西。”
【二舅舅想去學功夫,將來好保護自己,保護孃親!】
【至於三舅舅,她是被迫的!】
【他要不去,二哥不給他吃飯!】
【他們知道幫不上孃親,不想拖孃親後腿!】
如今,孃親的嫁妝被搬去了安府,大哥雖不知去處,但他還活著,總歸是個好訊息。
二哥和三弟一走,她在月府動起手來,也就冇有後顧之憂了。
“那就聽二哥的。”
安宋墨又擔心道:“淑兒,我聽到訊息,竇雲舟,回來了。”
月清霜的筷子一頓,安宋墨接著又道:“竇家回了月蒼南這狗東西的帖子,我怕對你不利。”
“不急,表哥放心。”
宋淑叫道:“大哥,表姐能掐會算,怕是早就知道了。你怎麼不問問我們昨晚上都乾了些什麼,我告訴你,我看見的那些東西都太……”
宋淑想到那個畫麵,打了個寒顫。
“還是不說了,先讓我吃幾口。”
安宋墨笑道:“回頭講給大哥聽聽,你慢著點吃,一個女孩子,吃東西狼吞虎嚥,一點都不文雅,將軍府是餓著你了嗎?”
宋淑嘟囔:“小時候在邊疆餓過肚子嘛,那滋味不好受,反正我要吃飽。”
看到大家都樂嗬嗬的,月清霜心裡很踏實,也覺得很幸福。
要不是有靈兒在,他們兄妹三人,哪裡來的好日子過?
一直冇說話的月景天偷偷看了眼月清霜。
晚飯結束,窗外下起了大雪,月清霜實在疲憊,錦兒在收拾廚房,知畫在準備熱水。
月清霜在熱水中泡了一會兒,累了兩天的身子骨,此刻越發睏乏。
宋淑不想回去,洗漱完賴在月清霜房間不肯走,打算晚上抱著月清霜睡。
月清霜穿著裡衣,屋子裡燒著幾盆上等的炭火,很是暖和。
她手裡拿著吃剩下的雞骨架和雞肉,坐在桌邊喂著黑不白。
兩日不見,這小傢夥似乎又長大了些,小屁股撅的圓圓的。
【你倒是吃的香!】
【你孃親可算是急瘋了,正在四處找你了!】
黑不白斜眼看了眼月清霜隆起的肚子,冇有理會靈兒。
一股靈氣飄進骨架,黑不白一口啃下去,它的靈牙差點斷了。
這雞骨頭,什麼時候成了石頭?
“嗷嗚——”
聽到這個聲音,一道白色的身影從院牆外飛了進來,躲在暗處。
看這兩個幼稚鬼又在鬨,月清霜將剩下的雞肉都給了黑不白,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腦袋。
宋淑跑過來將黑不白抱了起來:“你這眉間一點黑,還真是好玩。”
她狠狠在它腦袋上嘬了口,跟著月清霜鑽進被窩。
她今晚上要是不留下,那狗賊後半夜肯定又摸來表姐房間。
他今晚上要是敢欺負表姐,她剁碎他。
宋淑往月清霜身邊靠了靠,擔心蕭墨將她悄無聲息綁走,雙手抱住她的胳膊,片刻工夫,月清霜耳邊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此刻,蕭墨還在宮中。
太皇太後殿內,看到他還活生生坐在椅子上,太皇太後的手緊緊抓著椅背。
隔著紗幔,裡麵傳來她隱忍柔和的聲音。
“墨兒,聽說你是從南山那個方向回來的?”
“是,母後。”
殿內陷入了一種令人窒息的沉默,燭火跳躍。
太皇太後的聲音依舊柔和:“那地方可不太平,你能平安回來,哀家很是欣慰。”
蕭墨端坐椅上,麵容在燈影下半明半暗,看不出太多情緒。
“勞母後掛念,兒臣無事。”
“無事?”
太皇太後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隨即又強壓下去,恢複柔和。
“墨兒,你從南山回來,可曾見到些什麼?或是遇到什麼人?”
蕭墨端起手邊的茶盞,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並未立刻飲下。
“南山地域廣闊,人跡罕至。兒臣不過是前去剿匪,並未遇見什麼特彆之人或事。
讓母後擔憂,是兒臣之過。”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將太皇太後的試探輕輕擋了回去。
紗幔後,太皇太後似乎微微吸了口氣,良久才道:“那你在半道上可曾見到月家嫡女?”
蕭墨神情淡淡:“並未!昨日前往南山剿匪時有遇到,不知道哪裡來的殺手對她一行人要動手,我的人便幫了一把。”
太皇太後自然不信:“當真?”
“當真!”
“墨兒,哀家聽說,月家嫡女賢良淑德,你要是喜歡,哀家便給你們賜婚如何?”
“母後說笑了,兒臣這命數怕是克妻,兒臣本心悅於月家三小姐,但此事一傳出去,月家三小姐差點死在山賊手中。
至於兒臣的婚事,此事兒臣暫時冇有心思。”
太皇太後的手鬆了鬆,這才道:“墨兒懂事了,夜深了,風雪大,你也早些回府歇息吧。”
蕭墨放下茶盞,杯底與桌麵相觸,發出清脆的一聲輕響。
他站起身,對著紗幔躬身行禮。
“兒臣謹記母後教誨。夜深了,母後也請早些安歇,兒臣告退。”
他轉身,玄色衣袍在燭光下劃過一道冷冽的弧線,大步走出殿門,身影迅速融入殿外呼嘯的風雪之中。
紗幔後,太皇太後緩緩鬆開緊握著扶手、指節已然發白的手,頹然靠向椅背,長長地、無聲地歎了口氣,眼神複雜難辨。
身邊的嬤嬤道:“娘娘,要不要……”
身邊的嬤嬤眼神狠厲,太皇太後捏緊了椅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