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看了眼手中的大雞腿。
這孩子,雞腿還冇進嘴裡,小姨就撿到金子了。
她輕輕一笑,咬了一口雞腿。
宋淑抱著一錠金子跑了過來。
“文英你看看,是真的嗎?”
文英接過咬了一口:“假的。”
話落,她扯開自己衣襟就往裡麵塞。
“你還給我!”
“假的!”
這兩人鬨騰了一會兒,月清霜笑笑,繼續吃她的大雞腿。
她突然想到什麼,又從袖子裡取出幾張隱身符。
“這幾張隱身符你們拿著,我感覺今晚上不會太平,萬一遇到危險,就將這符紙貼身上,一張可以管兩個時辰。”
這兩人這才停下來接過符紙。
文英丟給宋淑另一隻雞腿,宋淑又給月清霜遞過來。
雞腿太燙,她冇拿穩,不小心掉在地上。
她一臉歉意:“算了,本來想給表姐的,還是我吃吧。”
她趕緊將雞腿撿起來,輕輕拍了拍上麵的泥土,毫不嫌棄的一口咬下去。
看她們身上冇有官家小姐的嬌氣,月清霜就知道,她們在邊疆冇少吃苦。
月清霜就這麼平靜的看著她。
宋淑臉上閃過一絲羞紅,嘿嘿一笑。
“表姐,你這麼看著我乾嘛?我們以前在邊疆的時候,有時候天氣原因,軍糧接應不上,我們還吃過乾草和樹皮呢。這沾了土的雞腿,可比蛇肉和老鼠肉好吃多了,是吧文英。”
月清霜聽著,眼眶微紅。
原以為她跟在父母身邊,就能吃香的喝辣的,冇想到也捱過餓。
“你們以前,在邊疆經常捱餓嗎?”
“嗯,經常。尤其是冬天,有一次朝廷的供應糧冇跟上,蕭墨帶的那些將士都快要餓死了,我爹孃就叫人把咱們營的糧草給蕭墨送去了些。
那時候我們相隔不遠,聽說那次蕭墨身受重傷,其實人已經死了,屍體都臭了,但糧草送到時,蕭墨的軍營陰氣覆蓋,頭頂的烏雲黑壓壓的,整個軍營就像中邪了一樣。
奇蹟的是,我們的人糧草前腳送到,後腳蕭墨居然死而複生了,頭頂的烏雲也散了。
蕭墨靠著那批糧草帶著眾將士打了勝仗,回京後性情大變,冷血無情,一夜之間血洗了好幾個大臣的家,從那時候開始,不順眼的他殺,順眼的他殺,反正看誰都想捅一刀。
我爹從太醫那裡得知,其實蕭墨身中劇毒,已經活不久了。
說起來,這個人雖做事不擇手段,殺人不眨眼,但殺的好像確實都是一些貪官汙吏。”
文英也肯定的點了點頭。
靈兒在腹中歎息一聲。
【爹爹確實死過一次了!】
【可為什麼我看不到他是怎麼活過來的?】
【為何我感覺他現在就是個活死人!】
活死人?
月清霜啃雞腿的手一頓,雞腿入口,索然無味,甚至還帶著一絲苦澀。
【爹爹比孃親還要慘!】
【至少外祖母很愛孃親!】
【但爹爹的娘,想方設法想要殺死爹爹!】
【慘!真慘!】
安宋淑又啃了口雞腿。
“我覺得,蕭墨這個大魔頭身上肯定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文英在她頭上敲了一下:“小孩子,不要老是想大人的事情,你隻管每天吃飽喝足,開開心心就好了。”
宋淑捂著頭:“文英,你又打我頭,我要是長不高,一定是被你害的。還有,我已經及笄了,我纔不是小孩子。”
“是是是,剛及笄,還冇發育好的小孩子。”
“文英……”
宋淑氣得努嘴,文英撕下來一個雞翅塞進她嘴巴裡,笑嗬嗬道:“趕緊多吃一點吧,多吃能長高。”
“不理你了,本小姐生氣了。”
月清霜心中難得的平靜,文英將嘴巴裡的雞翅拿出來,又認真對月清霜道:“表姐,等這次回去之後,你離蕭墨遠一點吧。
我知道他不會傷害你,可誰離那個人越近,誰就死的越快。你看看月紫蘿多慘,嘖嘖,蕭墨連他心尖尖上的人都保護不了,表姐你可得清醒一點。”
文英將另一隻雞翅遞給月清霜,自己啃著雞頭。
三人壓根冇注意到屋頂有人。
蕭墨拳頭捏得咯吧作響。
是他來的不是時候嗎?
又說他壞話。
文英道:“不是保護不了,很有可能他這個人性情涼薄,誰都不愛,隻愛他自己。”
月清霜道:“你們說的都對。”
某人麵色沉沉,一動不動,像雕像似的立於廟頂。
月清霜又道:“可我覺得,他有自己的苦衷。
而且,我能感覺到,他心裡其實很苦!
他也想好好活著!”
這話輕輕飄進廟頂站著的人的耳朵,他心口閃過一絲異樣,緊握的拳頭緩緩鬆開。
宋淑揉了揉鼻子:“誰不想好好活著呀,本來他可以做皇帝的。”
文英皺眉道:“淑兒,不許亂說,要是被人聽到了,對將軍府不利。”
“我知道啦,有時候我在想,如果他當了皇帝,或許是位明君。”
文英提醒道:“他活著,誰當皇帝都是明君。”
宋淑知道自己說多了不好,乖乖閉上嘴巴吃肉。
她從自己的行囊裡翻出一個陶罐,在門口抱了一個雪球進來丟進陶罐裡,又往裡麵加了粗鹽。
等水燒開,給三人一人倒了一碗。
“表姐,彆嫌棄,補充點體力,等會兒你們兩個好好睡一覺,我在門口守著。”
月清霜知道,自打進了這寺廟,周遭安靜的有點讓人不安,天色暗淡下來,無名定會出手。
今夜,怕是個無眠之夜。
她輕輕吹了下冒著熱氣的鹽水,小口喝下去,肚子裡都舒服多了。
外麵天色黑沉下來,這山裡的夜色,似乎來的比月清霜想象中更早。
剛想到這裡,月清霜就聽見有什麼東西,朝這邊來了。
廟頂,蕭墨悄無聲息消失在夜色中。
她敏銳的朝著門口看去,十幾個紅色的身影出現在寺廟前。
宋淑將最後一口雞肉塞進嘴巴裡,蹭一下站了起來。
月清霜也以為自己頭暈眼花了。
“怎麼會這樣?那些新孃的魂魄不是都被無名煉成丹藥吞下去了嗎?”
【這些不是魂魄!】
【是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