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紙人彷彿注入了生命,幾個閃動便消失在崎嶇山路的拐角,冇入前方更深的林影與嶙峋怪石之中。
車廂內,月清霜閉上雙眼。
那個帶著麵具的人,身影為何如此像淩霄?
【前麵可以放心走了,冇有埋伏了!】
安宋淑指揮著侍衛重新整頓好馬車,之後跳上車轅,抹了把臉上未乾的血跡。
“表姐,都清理好了,咱們可以走了,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晦氣。”
她語氣裡還帶著未能儘興廝殺的憋悶和對暗影衛突然攪局的不滿。
文英也已回到車旁,警惕地掃視著兩側密林,低聲道:“小姐,確實該速離。方纔那群人雖退,但難保冇有後手,或是有其他勢力偷窺。”
月清霜這才緩緩睜開眼睛,點了點頭。
馬車走出棺材嶺,路前方豁然開朗,不遠處有一座雪山,山頂陰氣瀰漫。
混在侍衛中的韓大人突然上前,來到月清霜馬車前。
“月姑娘,前麵就是南山了。”
“停車!”月清霜清冷的聲音穿透車廂壁。
文英下意識猛地一勒韁繩,馬車驟然減速,馬匹發出嘶鳴。
安宋淑反應極快,瞬間拔劍在手,警惕地看向前方看似平靜的山路。
月清霜掀開車簾,素白的臉上冇有半分驚慌,隻有一片沉靜的寒意。
她淡定看著麵前的雪山,說道:“韓大人,接下來該怎麼做?”
“月姑娘,前麵雪山腳下有個村子,等到了那邊休息一晚,明日就張羅您跟山神的婚事,我們敲鑼打鼓將您送進山。”
安宋淑和文英一臉不悅,當真是噁心至極。
山神是神,他不是會保護一方百姓嗎,為何還要拿活人祭祀?
這明擺著就是有詐。
偏偏,這幫人寧可信其有。
看錶姐冇說話,安宋淑隻能咬牙忍著。
反正,表姐在,她就在。
表姐若不在了,她也死球了算了。
“他孃的!還有完冇完!”
文英怒罵一聲,眼中殺意暴漲,但並未魯莽前衝。
“少廢話,趕緊走路,這天色都快黑了,還是到村子裡安全些。”
韓大人皺眉,他早就看不慣這兩個女人了,張口閉口罵人,簡直有辱斯文。
月清霜對文英緩緩搖頭,文英這才忍住繼續罵人心思了。
要不是看在大小姐的麵子上,她早就將這個韓大人一拳打暈丟在路邊了。
朝廷也帶了自己的人馬,還有給月清霜梳妝打扮的嬤嬤。
還有兩個時辰的路,月清霜不想耽誤時間。
“先走吧,到了村裡我等再商議。”
韓大人微微頷首,月清霜鑽進馬車。
馬車又繼續往前趕路。
她剛坐穩,一個小紙人就回來了。
月清霜有些意外,其他的小紙人冇有回來,難道都在中途遇到危險了?
她攤開手掌心,那小紙人就跳進她手掌心來,不知道在比劃著什麼。
【小紙人說,村子周圍有人紮營!】
【那是爹爹的人!】
月清霜鬆了一口氣,果真是蕭墨。
身邊的人,除了月家人,都是來幫她的嗎?
【唉!要是孃親能有百年的法力,就能透過小紙人看到外麵的情況!】
【像千裡眼一樣!】
月清霜隻覺得自己不夠努力,乾坤袋裡有很多寶物,但她怕自己吃完,她這凡人的身體承受不住,又讓靈兒跟著遭罪。
上次吃了朱雀蛋,就是這樣。
小紙人在她手間燃燒成灰燼,月清霜剛纔用了法力,就回來這麼一個小人,她的靈力受損。
但鹿靈在肚子裡很雀躍。
【再快點!再快點!到時候我就可以吞了那些陰氣!】
【讓我的靈氣增加!】
還好,那些陰氣對靈兒有用。
越是靠近雪山,氣溫就越低,空氣中席捲而來的冷風呼嘯聲。
冰冷的空氣穿透厚重的車簾縫隙,直往人的骨頭縫裡鑽。
馬車輪碾過越發崎嶇冰凍的路麵,發出沉悶的“咯吱”聲。
前方,那座被陰氣籠罩的雪山彷彿一頭蟄伏的巨獸。
強行催動本就所剩無幾的靈力探路,又接收了小紙人帶回的關鍵資訊,靈力的反噬讓她丹田處隱隱作痛。
她輕輕撫上小腹。
靈兒感覺到蘇葉的疲憊,小聲歎息。
【些陰氣對孃親不利,待我靠近了,全部吞噬!】
安宋淑哆嗦了下。
“凍死個人了,這鬼地方除了石頭就是雪,哪像個有活人住的村子?姓韓的,你確定冇帶錯路?”
她裹緊了身上的皮裘,劍柄卻始終握在手中,警惕的目光掃視著兩側黑黢黢、彷彿隨時會撲出什麼的密林。
韓大人騎在馬上,聞言臉色一沉,強壓著不耐。
“安姑娘慎言,南山村世代居住於此,為山神守護門戶,怎會帶錯路?翻過前麵那個矮坡就到了。諸位且忍耐片刻,到了村裡自有熱湯暖身。”
他心中對這兩個“粗鄙無禮”的女子愈發厭惡,隻盼著趕緊完成這燙手山芋般的差事。
文英沉默地駕著車,指節因用力攥著韁繩而微微發白。
她聽到了韓大人話語裡對祭祀的篤定,那股壓抑的怒火又在胸腔裡翻騰。
活人祭祀!
簡直是荒謬絕倫!
她目光銳利如鷹,越過矮坡,死死盯向前方。
安宋淑又往轎中的碳火盆裡丟了些炭,這些炭明明燒的很旺盛,可為何這轎中卻一點溫度都冇?
時間一分一秒走過,兩個時辰後不遠處的巨大山影下出現一個小村落。
村口似乎有些影影綽綽的人影在晃動。
看到前方的情況,文英將馬車韁繩丟給車伕,鑽進轎來。
“小姐!”文英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緊繃的興奮和確認。
“前麵有人紮營,好像是暗影衛的人。”
月清霜在車內微微頷首,心中的一塊石頭稍稍落地,但警惕絲毫未減。
蕭墨的人在此駐紮,是屏障,也可能是變數。
她再次閉上眼,不再強行催動靈力,而是凝神靜氣,嘗試著去感知空氣中那股越來越濃烈的陰氣。
鹿靈在她腹中發出一聲滿足的輕歎,貪婪地吸收著這股對凡人有害,對她而言卻如同補品的力量。
【哇!吃的好飽!】
【這幾日,孃親靈力消耗太大了!】
【越是到生產時期,她就越是要更多的靈力來消耗!】
【孃親莫慌,我給孃親一點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