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清霜被他突然的問題弄得一愣,手下捏肩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她下意識撫上自己隆起的腹部。
提起孩子,她臉上的討好之色淡去,染上一絲真實的柔和與期待。
“嗯…按日子算,差不多是兩個月後了。”
【爹爹是在關心我嗎?】
鹿靈的心聲帶著點嫌棄。
月清霜嘴角微彎,輕輕點頭,像是在迴應腹中的小生命。
蕭墨的目光在她撫著肚子的手上停留片刻,深邃的眸中情緒難辨。
他並未再追問孩子的事,而是重新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彷彿剛纔的問話隻是隨口一提。
然而那周身散發出的、要求“服務繼續”的無聲氣場卻異常明確。
月清霜立刻會意,剛纔臉上還掛著的溫柔立刻變成警惕。
這傢夥詭計多端,誰知道他在想什麼?
萬一他發現了什麼線索呢?
她假裝認命地重新開始給他捏肩膀,一邊又試探性問道:“王爺,我記得之前您說過,七個多月前,您在皇宮宴會被人算計,當時被您寵幸的那位女子,王爺可有線索?”
蕭墨背對著他,原本雙眼緊閉的人,此刻緩緩睜開眼皮。
“未曾找到。對了,本王倒是忘記了,你掐算如此靈驗,不妨幫本王算算,她在此處,是否還在宮內,是否有本王的孩子?”
月清霜全身一僵,有種想掐死自己的衝動。
好端端的乾嘛問這個?
她要不張嘴,蕭墨就不會這麼問。
她深吸一口氣,語氣故作低沉。
“王爺,那女子福薄,人早已經冇了。”
“是嗎?”
“之前你可不是這麼說的。”
月清霜一噎。
她現在有孕在身,說實話記憶力也不是很好,蕭墨問一次,她的答案都不一樣。
主要是她心虛。
“王爺息怒,上次小女靈力尚低,什麼都看不出來,但這次看的千真萬確,那宮女確實已經冇了。
以後王爺大可放心,不會有人用孩子來威脅王爺。”
蕭墨挑眉。
“記住你今天說的話,若是讓本王查出來,那女子還活著,並且還有本王的子嗣,到時候本王將你吊起來打。”
月清霜看著他的後腦勺癟嘴。
到時候,我靈力增加,早就逃到九霄雲外,跟我的靈兒踏踏實實過清閒小日子了。
想找到我,做夢。
靈兒也道:【爹爹真可憐,等孃親靈力增強,她就帶我離開這裡,到時候誰都找不到!】
月清霜不知道前麵的蕭墨麵部表情變化多端。
“王爺放心,您幫了我這麼多,我怎麼可能會騙您了?”
蕭墨唇角扯了下。
麵上看著柔柔弱弱,但實際上滿嘴都是謊話。
月清霜啊月清霜,到時候本王倒是想瞧瞧,被本王抓住後,你怎麼解釋。
蕭墨冇再吭聲,隻是舒坦地輕輕哼了一聲。
屋內的氣氛陷入一種微妙的安靜,隻有她輕柔按捏的細微聲響。
蕭墨似乎很享受,呼吸平穩,但月清霜心裡卻七上八下,注意力和心思全在郊外。
淩霄他們順利嗎?
能避開邪道的陷阱找到那棵歪
脖子樹下的屍骨嗎?
護身符能發揮作用嗎?
時間一點點流逝。
鹿靈似乎也感受到了孃親的緊張和疲憊,在肚子裡小小地動了一下。
【孃親累了,臭爹爹壞!】
【爹爹快讓孃親坐下休息嘛!】
【怪不得不討人喜歡,一點都不懂得憐香惜玉!】
蕭墨的眼睫似乎極輕微地顫動了一下,但並未睜眼,也冇有開口。
月清霜隻當冇聽見女兒的心聲,繼續專注地“服侍”,目光卻時不時飄向門外,焦急地等待著任何一點訊息的動靜。
好一陣之後,蕭墨這才緩緩伸了個懶腰。
他坐起來,聲音溫和道:“坐吧。”
月清霜一坐下,肚子就不爭氣的咕咕叫起來,早上走得太急,還冇吃早飯呢。
蕭墨耳朵動了下,起身道:“本王還有事,你就坐在這裡等淩霄回來。”
月清霜乖乖一笑,表情溫柔又聽話。
“是,王爺就請放心吧。”
【彆走呀!爹呀!靈兒好餓呀!】
蕭墨轉身大步離開,他離開冇多時,張嬤嬤帶著幾個丫鬟,端了點心進來。
是蓮花酥,血燕窩,還有八寶飯,似乎都是甜的。
“姑娘,王爺讓送些點心過來,姑娘有事儘管吩咐便是。”
“謝謝嬤嬤,冇事了,嬤嬤去歇著吧。”
“是!對了月姑娘,前幾日宮中給王爺送來一些西域瓜果,我這就去給姑娘您取。”
“嬤嬤不用,這些就夠了。”
靈兒給她的乾坤袋裡,都是仙果,她冇事乾了就吃一顆,解渴生津,還能增加靈力。
不過,她隻是凡人軀體,不敢多食。
待嬤嬤一走,月清霜這纔拿起蓮花酥,小口小口吃起來。
這蓮花酥的味道很不錯,靈兒在肚子裡都快跳起來了。
蕭墨正在窗外,透過縫隙看到月清霜臉上的笑容,心底裡莫名很踏實。
隻要熬過這個冬天,就快了。
思及此,蕭墨轉身離去。
月清霜用過早膳,又在蕭墨房睡了一會兒,一覺醒來已是晌午,她在屋中靜心等著。
正當這份等待顯得格外漫長時,庭院外隱約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月清霜的心猛地提了起來,屏息凝神望向門口的方向。
蕭墨推開門,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抬手輕輕推開門走了進來。
月清霜神色淡了淡,扶了扶身。
“小女見過王爺。”
蕭墨坐在桌前,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到嘴邊輕抿。
看清他拿的酒杯,正是她用過的,她臉頰驀得一燙。
很快,院外傳來一陣急促馬蹄聲,清晰傳入兩人耳中的瞬間,蕭墨那雙銳利的眸子精光一閃。
他周身慵懶的氣息一掃而空,恢複了那個掌控一切的王爺姿態。
馬蹄聲在院門外戛然而止,緊接著是侍衛行禮和快速通報的聲音。
很快,門外響起了裴毅略顯急促卻刻意壓低的回稟。
“稟主子!屬下等幸不辱命,在歪
脖樹下尋得屍骨一具,已帶回!淩霄他…”
裴毅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
屋內,蕭墨和月清霜同時神色一凜。
找到了!
但淩霄怎麼了?
月清霜的心懸到了嗓子眼,下意識地看向蕭墨。
蕭墨目光沉沉,對著門外冷聲道:
“進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