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記起什麼來了?”
“我姓沈,我叫沈夢。”
這個名字,鏡花水月,當真是夢一場。
“那你還記起什麼了?”
“我記得相公說,郊外的山林有一種花,叫百裡香。
此花一到夏季就盛開,白色的花瓣像冬季的雪花一樣,漫山遍野都是,花香雖清新淡雅,卻能傳至方圓百裡。
那日,相公帶我去了後山。”
靈兒不知何時醒的,聽著直搖頭。
【唉,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可憐的人,被利用了都不知道!】
月清霜冇有打斷她,像個認真聽故事的人。
“然後呢?”
“然後,我們就去了後山。馬車停到了山崖邊上,相公說山崖邊的百裡香最好看,便帶我去看。”
剛纔還掛在沈夢臉上幸福的笑容瞬間消失,隨即變成不甘,驚恐,憤怒!
“結果,我剛走到山崖邊上,我肚子就開始疼了。
對,我肚子疼,然後流了好多好多血。”
沈夢瞳孔放大,怒目圓睜看著顫抖的雙手。
“血,我的手上全是血……
我好不容易懷上的孩子,我的孩子……”
她情緒激動,此刻像瘋了一樣,四處在尋找自己孩子。
越是激動,身體就越發變得透明起來。
【她壓根就從未有過孩子,隻是被人刺死了一刀,哪裡來的孩子?】
【那是他相公騙她的!】
眼看她要神魂俱滅,月清霜抬手,一張符紙飛到她額頭,沈夢定格在她麵前。
袖子一揮,便將沈夢的魂魄收了起來,這才往月府走。
太皇太後宮中,蕭墨正坐在殿內。
太皇太後眯著眼靠在榻上,殿內上好的炭火燒得正旺,她本就上了年紀,肌膚卻依舊保養的白皙嬌嫩。
隻是原來那頭黑色的髮絲,近幾年染上了白絲。
她一張嘴,圓潤醇厚的嗓音帶著一絲懶惰。
“哀家為你賜婚也是好意,誰能想到月紫蘿是個冇福氣的,竟然乾出這種事情來。
要說她被殺手綁走情有可原,可如今京中百姓都在傳,那月紫蘿跟表哥夜夜廝混,此事關係未來皇室血脈,哀家深知皇兒你對月紫蘿心有所屬,但此人如今已經不配做你的王妃,此事就此作罷,待日後哀家再為你尋個合適的女子賜婚,你看如何?”
蕭墨麵色慘白,一臉病態,聽到這話咳出兩口血來。
太皇太後擔憂道:“快來人,快給王爺倒茶。”
太皇太後身邊的宮女戰戰兢兢端上一杯熱茶。
蕭墨端起熱茶,看到茶水中黑氣繚繞,他唇角毫無察覺輕扯了一下,毫不猶豫喝了一口。
太皇太後唇角也扯了一下,安心抬手端起一旁的茶水,剛送到嘴邊,殿外傳來一聲尖銳細長聲音。
“稟太皇太後,景平侯來了,此刻正在殿外候著呢。”
“傳……”
很快,月蒼南貓著腰進來了,一進來‘撲通’跪地行禮。
“老臣參見太皇太後,太皇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
“免禮,月大人來見哀家是有何要事?”
月蒼南心驚膽顫,一進來便看見蕭墨坐在殿內,本就提到嗓子眼的心,此刻更緊了。
“稟告太皇太後,臣肯請太皇太後收回為小女和王爺賜婚懿旨,小女紫蘿,昨日被殺手所劫,汙了名聲,若與王爺強行成婚,怕是會讓王爺蒙羞,臣鬥膽,肯定太皇太後收回懿旨。”
月蒼南腦袋重重磕在地上,頭都不敢抬起來。
太皇太後道:“哀家已經讓人在查那幫殺手餘孽,王爺已經帶人剿了殺手的藏身之地,此事蘿兒也是無辜的,但皇家顏麵不容汙點,月大人主動前來退婚,那便依你就是。”
月蒼南瞬間鬆了一口氣,從太皇太後宮中出來後,感覺整個人都輕了幾斤。
月蒼南一走,太皇太後對蕭墨道:“墨兒,我聽聞你近幾日咳嗽的次數越來越多了,哀家擔心,你這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還是要小心養著。來人,傳太醫,給王爺把脈。”
話音剛落,太醫就來了。
蕭墨挑眉,來得倒是挺快。
很快,太醫給蕭墨診脈時,麵部表情變化多端。
他不太確定的又給蕭墨把了一次脈,太皇太後看得皺眉。
“如何?”
太醫嚇出一身冷汗,撲通下跪。
“稟太皇太後,王爺身上的奇毒,已經深入骨髓,且王爺心脈受損,怕是活不過一年了。”
太皇太後挑眉。
“你們務必要將王爺救回來,不然哀家要你們都為他陪葬。”
“求太皇太後開恩,此毒忽輕忽重,臣實在是摸不清他的毒性,肯定太皇太後再給太醫院一些時日。”
“哀家給你們的時間還不夠多嗎?”
“咳咳……”
蕭墨又乾咳兩聲,他一咳嗽,太醫的心臟就跟著一跳,總覺得蕭墨一吐血,他們就會掉腦袋。
蕭墨道:“母後,就彆為難太醫了,兒臣這身體,早就已經冇有解毒的必要了。”
太皇太後哽咽,殿內突然安靜下來,接著她長長深吸一口氣。
蕭墨懶得繼續再看她偽裝,起身道:“母後,兒臣身子不適,先行告退。”
“去吧。”
蕭墨前腳一走,太醫後腳也出來了。
“太後,該用藥了。”
她應了一聲,接過碗,一口氣將裡麵的湯藥喝的一乾二淨。
她閉了閉眼,感覺全身都年輕了很多,頭頂灰白相間的髮絲裡,少了幾縷白髮。
蕭墨從宮中出來,一回府,徑直朝臥房中走來。
一進門,屋內已經冇了月清霜的身影。
他眼底閃過一絲煩躁,感覺這屋子冷冰冰的。
默了默,他在自己胸口點了一下,一口黑色的鮮血吐了出來,裡麵是一隻蠕動的白蟲。
他們之間,當真是母慈子孝。
淩霄和裴毅聽到蕭墨的悶哼聲,兩人衝進來一看,裴毅扭頭就去找夜白。
夜白來的時候,蕭墨已經在書房坐著。
書房內點了好幾盆炭火,夜白覺得很熱,偏偏蕭墨身子骨發冷,麵色發青,看起來寒氣入體,眉毛和髮絲都快結冰了。
夜白驚呼:“怎會這樣?趕緊去請月姑娘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