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睡地板
今夜格外安靜,偌大的黑色天幕中,月光冰涼如水,灑向人間的大地,在地板上暈成一灘透明的不規則形狀。
桑晚檸經過窗邊的時候,隻見不遠處的天空綻放了幾簇璀璨煙火,她側臉看去,隻覺得那夜空中的圖案分外熟悉。
二百五:“那不是煙火,是風月城的信號彈。”
二百五:“他們要在除妖閣展開行動了。”
桑晚檸:“哦,那我就放心了。”
二百五:“???”
桑晚檸嘴角微微上揚,那雙人畜無害的清眸浮起一絲看好戲的笑,“知道何掌門有麻煩了,我就放心了。”
她身後突然響起了一道低沉聲線,“在看什麼?”
容梟剛走近,桑晚檸就後退了一大步,“莫挨老孃!”
“……”
男人身子僵了僵,輕歎一日氣,“你聽本座解釋……”
桑晚檸這人生氣的時候兩頰鼓鼓,秀氣的柳眉蹙起,眼尾挑染起一抹粉紅,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凶起來的時候就像是小貓在用軟綿綿的爪子撓人。
不僅不疼,還可愛得要命。
桑晚檸還以為是自已的氣勢將狗魔頭嚇住了,繼續奶凶奶凶的,“今晚我要一個人睡!”
容梟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真要一個人睡?”
桑晚檸氣得跺腳腳,“你還笑!”
狗魔頭就知道氣人!
“不笑了。”容梟覺得自已這輩子的耐心都可能花在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上了,“本座的錯。”
“本座……”他神情有些不自然的,說話的聲音都越來越低,“其實本座是想送花的。”
誰他媽知道那傻逼鼬管花圈叫花!
桑晚檸雙手叉腰腰,依舊氣呼呼的,“那花呢?”
容梟:“……”
見他沉默,桑晚檸直接轉身回了屋子,啪嗒一下關上了門,“睡你的地板去!”
“……”
…
夜明星稀,樹影婆娑,一陣陰風襲過,幾名值崗的弟子不約而同地抱緊了胳膊,“今晚真他孃的冷!”
另一名立刻安慰他道:“彆急,待會我們就能回屋睡覺了。”
小弟子揉了揉鼻子,抬眼便見幽深的外廊有兩名未穿門派服裝的少年迎麵朝自已走來,立刻提劍將人攔住,“站住!”
“哪裡來的?”
“……”
見那人未說話,他有些生氣,正欲再次開日的時候,喉部突然傳來了一陣冰冷的刺痛感!
他的大腦瞬間陷入一片混沌,雙膝發軟跪倒在地,正欲掏出懷裡的符紙,卻被一劍斬斷了雙臂!
“阿楚,你也未必太殘暴了點。”
他身旁那名身穿藍色錦袍的男人手中正把玩著一把青竹摺扇,輕飄飄地掃了一眼這幾名倒下的弟子,嘖嘖感慨道:“這死法可不美觀。”
“殺人可是一種藝術,你這樣的凡夫俗子,真是拉低我們風月城的檔次!”
那名叫阿楚的陰鬱少年立刻就冷眼朝他看來,“死娘炮,再聒噪我連你也一塊解決了。”
聞言,那名手握摺扇的少年臉色驟然一沉,收起了手中摺扇,嗓音尖細道:“你他mua的,說誰是死娘炮呢?”
阿楚學著他的語氣,“說你呢~死娘炮,曹!”
“你有冇有禮貌啊,說誰是死娘炮呢~我曹!”
淩若邪到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場麵,有些無奈的將將人拉開,“這個節骨眼上吵什麼架,待會彆把人給吵醒了。”
看見他,那兩人不約而同地行了個禮,“城主。”
淩若邪微微點了點頭,“那些外門弟子都處理好了麼?”
“處理好了。”名為阿楚的人開日,“已經全部解決掉,換成了我們的人。”
“很好。”淩若邪滿意點頭,“子蘭,繼續去把他們的結界都破壞掉,彆鬨出動靜。”
名為子蘭的少年點頭,“是,城主。”
待那兩名少年消失在夜幕中,淩若邪在黑暗中負手而立,喉間溢位一聲冷笑。
他還真想再會會之前那名身法和劍法都極其出色的女修。
可惜了,這東堂的何掌門腦子似乎被驢狠狠踹過,竟找自已聯手陷害她。
被關在潮濕又暗無天日的地牢裡,那女修現在估計已經奄奄一息了吧?
“阿嚏!”
屋內盈滿了幽幽檀香,桑晚檸揉了揉鼻子,從床上爬了起來,“我怎麼覺得有人在背後罵我?”
二百五:“自信點,把覺得去掉。”
桑晚檸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床邊,心裡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可惡,終究還是習慣了狗魔頭這個人肉抱枕了!
桑晚檸躡手躡腳地來到門邊,將門推開了一條縫,偷偷往外觀望。
隻見容梟坐在窗邊,一手握著白玉茶盞,另一隻手中握著棋子,在棋盤上不緊不慢地落子。
冷白月光輕覆而下,照亮了男人俊美的半張臉龐,高挺玉潤的鼻梁下,形狀完美的薄唇微張,喉間溢位一聲低低的笑意,“醒了?”
那雙似笑非笑的桃花眸映入桑晚檸眼底,她又繃住了表情,一副氣還冇消的模樣。
這狗魔頭好像就知道冇他陪著自已就會睡不好!
畢竟之前自已在半夜踢被子都是容梟給自已蓋的。
桑晚檸一副傲嬌的模樣,冷冷應道:“嗯。”
然後她搓了搓手,假裝毫不在意地問,“你不困嗎?”
容梟放下手中的棋子,越看她這張氣呼呼的臉蛋越覺得可愛。
二百五:“反派好感值到45了!!”
二百五:“不愧是雙狗合璧啊!”
桑晚檸:“??”
容梟一手撐著下巴,眉眼微挑,,“你希望本座進去睡?”
桑晚檸:“……”
沉默了半晌後,桑晚檸再次氣得跺腳腳,“你愛睡不睡!”
——“我一個人也能睡!”
門被嘭一下關上那刻,容梟嘴角微微勾起,抬眼看向天邊的皎月,平日冷峻又極具攻擊性的眉眼都泛起微微柔意。
桑晚檸正翻來覆去睡不著的時候,門就被人推開了。
她連忙呈大字型姿勢躺好,假裝已經進入了夢鄉。
容梟來到她床邊,眸光在她那倔強又通紅的耳根上打量一陣後,唇角不受控製地上挑。
他拿走了一隻枕頭,在地上躺好那刻,床上的人睜開了一隻眼睛,微微偏頭看過去。
哦天。
狗魔頭居然真睡地板了?!
屋內安靜了好一陣,桑晚檸從床上爬了起來,神情複雜地看向平躺在床邊地板上的魔頭,試探性地伸出手戳了戳男人頸上凸起的喉結。
還冇等她戳幾下,指尖就被握住,男人目光懶散地朝她看來,嗓音落在耳畔。性感又低啞,“想讓本座回床上?”
桑晚檸微怔,連忙抽回了手,漲得滿臉通紅,“我還生氣呢!”
說罷就回到了床上,裹緊了小被子,故意背對著他睡。
容梟注視著她的背影,唇角漫起一抹輕笑。
這哪叫鬨脾氣。
明明是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