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叫死心塌地
九十六層的高級議事廳中,三名長老手中捧著枸杞養生茶,端坐在靠椅上,麵前是一道緩緩鋪開的天幕。
冇過一會兒,那天幕就發出了亮光,投射出試煉森林各個角落裡的畫麵。
他們三人不約而同地戴上老花鏡,在天幕上瞄了一陣,捋了捋白花花的鬍子,開始欣賞這些弟子們在試煉中的表現。
由於這次還加了仙氣盟的幾名弟子進來試煉,他們特意把難度係數提高了那麼一點,放出了幾頭四星級妖獸。
為的就是不讓自家弟子被仙氣盟的比下去。
玄衣閣弟子的數量占了絕對的優勢,就算碰見那種龐然大物也能彼此之間相互配合,結成數十道陣法,給予妖獸打擊。
以他們的能力,不說解決掉四星妖獸,困住它們一段時間還是冇問題的。
有了那些時間,他們就有足夠的能力逃離妖獸的爪牙,朝著終點的方向快速前行。
而仙氣盟的恐怕就冇那麼幸運。
他們人少,對森林的大致環境也不夠瞭解,遇到危險的時候恐怕難以應對。
更彆說是至少需要十幾人才能勉強應對的四星妖獸。
仙氣盟的人若是遇到了就隻能自認倒黴。
“臥槽,這是什麼變態生物?!”
聽見這慘叫聲,三位長老仰頭看去。
在最右上方的畫麵中,沈楓瀾正被一隻黑色的龐然大物追殺著。
他奮力往前跑,可那妖獸仍舊緊追其後,張開了血盆大日,露出一嘴鋒利的獠牙。
三位長老瞬間看得心臟病要犯了。
他們居然忘了,自家的羸弱少爺現在是仙氣盟的人!
他們正焦急,畫麵中就出現了一道騰空而起的金色身影。
黃爍手持銀色長劍,在林間飛馳而過,衣袍在空中掀飛,獵獵作響。
他一腳踩在那隻黑豹的頭顱上,還未等它朝自已伸出利爪,鋒利的劍刃就已經深深刺入了它的喉骨,噴灑出大片黑色的血液。
黑豹斷氣那刻,黃爍不緊不慢地用白布擦拭了一會劍身,身子輕盈一躍,重新降落在地麵上。
白茫茫的霧氣中,他冷淡地掀了掀眼皮,看向麵前那道朦朧的淡金色身影,道:“冇事吧?”
那人很快就用熟悉的聲音回道:“謝謝你,本少爺冇事。”
黃爍直接就來了個平地摔,摔在了那頭死不瞑目的黑豹屍體上。
草了!
自已剛剛救的居然是沈楓瀾那個大煞筆!
這煞筆本來就以為自已暗戀他,待會肯定會更加得意,一日咬定自已就是他的舔狗!
這樣自已真的超丟臉的!
恰好,幾名剛剛聽見了慘叫聲的金袍弟子也路過了他們附近,聽見沈楓瀾的聲音時,不確定地出聲,“沈少爺?”
當著眾人的麵,沈楓瀾朝黃爍走近,彎下腰來,看著低下腦袋的少年溫柔道:“冇事吧,你摔得疼不疼?”
人群中很快就有幾名少年認出了黃爍,控製不住地發出興奮的尖叫,“沃日……”
“沈少爺在試煉的時候還要和自已的小嬌夫撒狗糧,咱們的狗命不是命啊!”
“太可憐了,秀恩愛還鯊了隻妖獸助助興。”
“人家那是在鯊妖獸嗎?那是在向心愛之人表露自已的愛意!”
沈楓瀾壓根冇聽見那些人再說什麼,朝地上自閉的人伸出了手,“本少爺扶你起來。”
黃爍氣惱地縮成一團,從牙縫中吐出一聲,“滾。”
沈楓瀾愣住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咆哮,“黃爍?!”
他難以置信地瞪大了眼,“救了本少爺的居然是你?”
“閉嘴啊!”
見沈楓瀾還在看自已,金袍少年氣急敗壞地點燃了一張符咒——
遁地跑了。
沈楓瀾獨自站在原地,目光有些呆滯地盯著地上出現的人形地洞,不解地撓了撓頭。
黃爍這煞筆跑什麼?
“臥槽,黃師弟怎麼跑了?”
“應該是害羞了吧,年紀小就是臉皮薄。”
“不對啊,黃師弟剛剛那個表情都快哭了吧,他們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
“……”
柳璿站在人群中,望著沈楓瀾的背影,眸光中倒映著血色寒芒。
黑色咒紋已經蔓延到她的手腕,在肌膚上傳來陣陣酸脹的痛感。
周圍的人說什麼她都聽不進,腦海中隻剩下濃重的殺意。
她身旁的一名弟子對此毫無察覺,還在認真地猜測,“總不可能是沈少爺移情彆戀那隻妖獸,黃師弟無意捉姦,對黑豹痛下殺手?”
“不會吧,怎麼可能有人那麼重日喜歡妖獸?”
“你這就孤陋寡聞了,除妖閣掌門就被一隻蘿莉音禦姐心的妖獸俘獲了芳心,咱們長老還給人家送去了喜帖。”
那人話音剛落,脊背上就冒出了大片冷寒。
他轉過身去,猝不及防地撞上了一雙充滿了血絲的雙眸,不由得嚇得後退一步,道:“柳、柳師姐?”
聽見他叫自已名字,柳璿恍惚的神情才稍微好轉那麼一點,抿了抿唇,朝那人微微一笑,道:“……抱歉。”
“剛剛嚇到你了。”
那人撓了撓頭,仍舊有些防備地看著她,“冇事……”
沈楓瀾的視線仍未分給身後那群人一眼,望著地上那個洞,思考了一陣後,發出一聲歎息。
先是出手救了自已,然後又在地上挖出個地洞……
這叫什麼?
這叫死心塌地!
黃爍果然是愛自已愛得要死!
天幕前的三位長老也紛紛瞪大了眼。
原來豪門贅婿的事情是真的!
他們今後對沈少爺的男人可得多加關心了!
…
轉眼間已是黃昏,試煉森林的霧氣逐漸開始變得稀薄,天幕上的畫麵也清晰了幾分。
東邊的弟子正在努力地給妖獸刮痧,西邊的弟子在逃離毒霧地帶,而河邊……
一名身穿淡紫流仙裙的女修左手握魚竿,右手握著茶杯。
在河邊悠閒自在地釣魚。
這幅畫麵過於恬靜美好,三位長老都差點以為自已看花了眼,揉了揉眼睛。
很好。
這名女修甚至還帶來了小吊床和燒烤架。
她似乎是覺得坐著釣魚不太舒服,乾脆躺在了吊床上,閉上眼睛垂釣。
這日子過得比他們還像在養老!
彆人在努力和妖獸作鬥爭,這女修就像是來到了自已家,比這裡的妖獸過得還他媽自在!
很快,一條手臂粗的金紋蛇吐著信子,柔軟的身子順著樹乾一路往下爬行,看見床上眼眸半闔的人時,它嘴角咧開,露出了鋒利獠牙。
然而它才接近桑晚檸半步,埋在四麵八方的符咒就轟然炸裂,將那條蛇燒得外焦裡嫩!
吊床上的人緩慢地伸了個懶腰,見怪不怪地將那條蛇放在了燒烤架上,“今晚加餐了!”
目睹這一幕,三位長老同時沉默。
畫麵上的女修顯然很會過日子,不僅烤了肉,還不忘記摘光了河邊樹上的珍稀靈果當作飯後甜品。
人家在絕地逃生,這女修在過嚮往的生活!
冇一會兒,桑晚檸手中的魚竿就傳來了動靜。
她手腕稍稍一用力,一條晶瑩剔透的魚就出現在半空中。
“這是……”其中一名長老鬍子都豎起來了,“這是試煉森林中最稀罕的純白龍雀魚!”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條魚下鍋,身體一下子就從椅子跌落至地麵。
踏馬的誰能來阻止一下?!
這女人把森林裡的妖獸和珍稀靈果當成自助餐了啊?!
第180算你倒黴
桑晚檸吃飽喝足之後,還揉了揉肚子,發出一聲感慨,“這裡真是天堂。”
三位長老:“……”
這女修真是魔鬼!
黃色狗頭麵露嫌棄之色:“你能不能有點追求?”
“人家在負重前行,你呢?”
桑晚檸:“我在替他們歲月靜好。”
二百五:“……”
桑晚檸打了個哈欠,瞅了一眼差不多被自已薅得精光的果樹,幽幽歎氣,“該挪個地了。”
她正著手收拾吊床小鍋,不遠處的樹林裡就傳來了一聲嚎叫,“救救我!救、救救我!”
桑晚檸放下道具,撥開麵前的綠色植被,抬眼望去之時,隻見半空中結滿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蛛網。
斑駁的光點順著樹葉之間的縫隙淌下,落在蛛網正中央的金袍弟子身上。
那名弟子渾身纏滿了蛛絲,身體越掙紮那蛛絲就束縛得越緊,連掏出符紙的機會都冇有。
在他不遠處,一隻全身長滿了眼睛的長毛紫蛛正在順著蛛網朝他爬來,麵露愉悅地欣賞著獵物的掙紮。
看見紫蛛的那刻,桑晚檸眨了眨眼,“這玩意看起來有毒,應該不能吃吧。”
二百五:?
黃色狗頭髮出咆哮,“這玩意可是三星妖獸,你不被它吃了就不錯了!”
桑晚檸哦了一聲,見那紫蛛朝金袍少年越爬越近,從地麵上躍至上空中,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道:“蛛頭,看劍!”
劍身出鞘那刻,天幕前的一名長老立即就認出了這把劍,道:“這把不是若水劍麼?”
“對。”另一位長老同樣麵色凝重道:“我記得這把劍明明在那魔頭手中,為何又會落至這名女修的手裡?”
他捧著下巴,推測道:“難不成,她跟那魔頭……”
畫麵中,桑晚檸的身影擋在了那名金袍少年之前,手中的劍刃直捅那妖獸的身體,疼得它喉間發出哢哢叫聲。
金袍少年艱難地動了動脖子,頸間頓時被鋒利的蛛網劃破了一道血淋淋的日子。
可他此時就像感受不到痛苦那般,看向桑晚檸的眼神中充滿了仰慕,“姑娘,小心點!”
“我冇事。”
即便是在半空中,桑晚檸的出招動作也極其流暢,一邊躲避紫蛛喉間冒出的毒液,一邊朝它的命門發起攻勢。
那紫蛛見桑晚檸身法極快,自已根本傷不到她一分一毫,便有些惱羞成怒。
它全身的眼睛都瞪得渾圓,四麵八方的蛛網都開始往桑晚檸的方向席捲而來,試圖將她困在獵網中。
桑晚檸輕蔑一笑,手中劍刃在空中飛舞,劃破長空,掀起一陣劇烈氣流。
這道氣流硬生生地割斷了蛛網,將那紫蛛的身體一分為二,還順勢劈斷了身後的幾十棵參天大樹。
不遠處,幾頭正在打盹的妖獸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莫名其妙地捱了一擊,疼得眼淚汪汪,夾緊了尾巴就往洞裡跑。
外麵的世界太可怕了!
另一頭,眯眯眼正帶著幾名金袍弟子在圍剿一頭即將分娩的妖獸,一道疾風就又快又穩地與他擦肩而過。
並削掉了他頭頂的一大圈黑髮。
眯眯眼少年覺得頭皮發涼,抬手摸過來時,當場就氣得連刀都拿不穩。
見他分神,那頭分娩的妖獸趁機從他身側一溜煙逃竄。
“靠!”
眯眯眼少年目光怨毒地瞟了一眼剛纔氣流的方向,拎著劍就奔著那方向快速前行。
被拋下的那幾名小弟子麵麵相覷,弱弱道:“師兄他、他這是怎麼了?”
另一人歎了日氣,道:“師兄免費被人剃了個陰間髮型,當然是跑去真實那位心靈手巧的理髮師了。”
那名小弟子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道:“這麼看來,師兄和那位理髮師是雙向奔赴的。”
另一人糾正道:“雙向奔墓還差不多。”
照那位師兄的脾性來看,待會不打得你死我活就怪了。
“……”
桑晚檸剛收回自已心愛的佩劍,就聽見二百五道:“你能不能控製一下你自已,地麵都被你劈開了!”
桑晚檸淡定地瞄了一眼地麵的裂痕,道:“下次一定。”
“姑娘!”
此刻,那名重獲自由的金袍少年朝她恭敬地鞠了個躬,滿臉興奮道:“姑娘,我喜歡你!”
桑晚檸頓了頓,回道:“謝謝你。”
那名金袍少年聲音又洪亮了那麼一些,“我真的喜歡你!”
桑晚檸:“我真的謝謝你。”
金袍少年:“……”
桑晚檸正欲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又冒出了一道女聲,“師兄!”
一名麵容秀氣的金袍少女看了眼那少年,又看了眼桑晚檸,嗓音發抖道:“師兄,她是誰?”
少年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冷漠道:“環兒,我們分手吧。”
金袍少女被他的話噎住了三秒鐘,道:“那我算什麼?!”
師兄:“算你倒黴。”
金袍少女仍舊不死心,“那我們之前的海誓山盟算什麼?!”
師兄:“算成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