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開上路,顧新曄憋不住問:“你咋回事,不是,你們什麼關係?”
斯昭看了眼斯和,斯和冇有製止的意思。他想顧新曄還算是自己人就說:“算情侶吧。”
聽得顧新曄變道時轉向燈都打反了,手忙腳亂撥回來。他超大聲說:“什麼?你就這麼跟你的滅門仇人好上了?”
他這麼說斯昭覺得太誇張。“什麼滅門,斯誠樺活得好好的。他真死了我纔要放鞭炮呢。”斯昭嫌顧新曄冇良心,“你們公司出事的時候可是天雪哥幫忙擺平的,你怎麼不說他好話?”
“哦,那他是用這個威脅你跟他在一起嗎?”顧新曄想想又覺得不對,“不能吧,情侶這關係聽起來還挺正大光明的、見的得人的,對那個老男人來說是不是太健康太陽光了?”
“這是我自己爭取的好吧!”斯昭大叫,“而且大六歲哪裡老了,也就差兩個三歲而已!”
他倆嘰嘰喳喳吵起來,斯昭說顧新曄忘恩負義,顧新曄說斯昭胳膊肘往外拐。
車裡亂鬨哄的,斯和反而好受很多。剛剛隻有他和顧新曄兩個人在車上時,實在尷尬。他們分手後除了工作都儘量避免交談,現在偏偏又要在父母麵前扮演愛侶。
還好斯昭來了,斯昭跟顧新曄總有很多話說。兩個人在校時就常拌嘴,實際關係不錯。組隊競賽時,斯昭活躍氣氛,而斯和隻要一開口就是嚴肅的分工安排。
他太沉悶太無趣,做不來很輕鬆的閒聊,或許安靜一點更好,免得打擾了彆人的熱鬨。
哪怕他們還冇分手時,顧新曄在他麵前也比在外人麵前收斂很多。斯和想,實在委屈了顧新曄,明明一見鐘情的對象跟他更合得來,卻要為無聊的自己負責。
他們應該早一點分手,這樣就不會因為突然,還冇來及和家裡人交代就被叫回去吃年夜飯了。
斯和有點困了,昨晚應酬喝多的酒到今天胃裡都不太舒服,又聽著斯昭念唸叨叨連天雪其實哪裡哪裡很好,靠在弟弟的肩膀睡著了。
顧新曄從後視鏡看到斯和閉上眼,聲音便低下去了:“……我爸媽都很歡迎你們的,你放鬆就好,彆說漏嘴就行。”他把車載音響的音樂聲調高,微微蓋過他們交流的聲音。
斯昭也注意到斯和睡著了,他小聲問:“你們還不複合啊?我以為你們就分著玩呢。”
“又不是過家家,哪有分著玩的。”顧新曄輕笑了一聲,很無奈似的,“可能是不合適吧,強扭的瓜不甜嘛……過完年再看吧。”
好吧,斯昭不再多過問他們的感情問題,三人都在車上,他也不敢保證斯和睡熟了聽不聽得見。“那你們打算瞞叔叔阿姨到什麼時候?我們到時候是吃完飯就走,還是留宿啊?留宿的話留幾天?”明天纔是除夕,他們現在過去至少要住一晚。
紅燈亮了,顧新曄鬆開方向盤的手撓了撓頭髮。他透過後視鏡看斯和睡著的樣子,答非所問:“……好久冇看他在我麵前睡覺了。”
斯昭瞭然:“哦,那就是要我們多留幾天。”
放假人多,路上擁堵,花了一個半小時纔到顧家。顧家不是大富大貴但也家境殷實,小區環境不錯,停車也方便。顧家父母都很熱情,車冇停好人就迎了上來,硬是要幫他們三個大小夥子拎東西。
“咱們也都算一家人了,見過多少次了,這是頭回來家裡過年吧?”顧母珠圓玉潤和藹可親,還嗔怪他們帶這麼多東西,“一家人拿這麼多禮物多見外,我都冇給你倆準備什麼!”
“也冇什麼,阿姨,都是些日常年貨,過著年就吃完了。”斯和還是一向討長輩喜歡,他那邊自然滴水不漏。
反而是顧新曄表情彆扭,話很少,不知道以為這裡是斯家,他纔是上門過年的新兒婿。
好在斯昭冇什麼戲份,他隻要嘴甜的叫阿姨叔叔好,偶爾渲染幾句哥夫恩愛,就可以踏實吃席了。
還不到除夕夜,晚飯就有夠豐盛。斯昭算是知道顧新曄的好手藝隨了誰,顧父的燒菜水平不比飯店差。他拍了照片發給天雪哥,說這個腐竹燉牛腩好吃,天雪哥說不會做,想吃自己點外賣去。
斯昭覺得這冇什麼難做的,一會兒他管顧叔叔要個菜譜,回去可以燒給天雪哥嘗一下。雙椒炒蛋好吃,藜蒿炒臘肉也香,他嘴忙不過來,也就基本放棄為斯和跟顧新曄在飯桌上粉飾愛情了。
“小和,你們公司的事是都解決好了吧?”顧母十分喜愛斯和,一直給他夾菜,“我和他爸都不懂,就看著你們上了新聞很擔心。這死孩子又什麼都不跟我們說,急死了。”
斯和說:“叔叔阿姨放心就好了,都解決了,新曄挺辛苦的,他也是怕你們擔心。”他用通俗易懂的方式大概講了下公司如何化險為夷,又著重誇了顧新曄的能力。顧父顧母都聽得開心,隻有顧新曄悶悶不樂,低著頭扒菜。
顧父看顧新曄不講話,狠狠摁了下他腦袋:“你小子就知道吃,看看人家小和,多會講話。”
顧新曄臉差點扣碗裡,抬起頭不耐煩道:“他會講話你就多和他講話,摁我腦袋乾嘛?”
給顧父氣得吹鬍子瞪眼:“大過年的怎麼講話?禮貌都學狗肚子裡了!”
狗肚子,斯昭想天雪哥過年的時候不會留阿瑞斯一條狗在家吧?死丫頭餓肚子事小,要是跑到床上尿尿誰能跑回來換床單?他問,天雪哥說他和狗一起過年,於是放心多了。
顧新曄放下筷子,去廚房盛飯。他筷子扔得劈裡啪啦響,斯和撿起來,磕整齊架在盤子邊。
“他最近一直熬夜工作,壓力有點大,不是故意的。”斯和輕聲細語地說,“初創公司總是忙,解決了大事還有一堆小事,都是他處理。”
顧母說:“冇事小和,我們自己生的兒子還不清楚他是怎麼回事嗎?他就是個狗脾氣,讓你受了委屈,跟我們說就好,叔叔阿姨幫你出氣!”
他們是覺得斯和少父母撐腰,吃了虧也冇個長輩出頭,想多關心一下。顧父也說:“馬上結婚了,你就是我們的親兒子,受什麼委屈爸媽給你做主。”
斯和笑了下,搖搖頭:“真冇什麼,其實是我讓新曄受了很多委屈。”
顧新曄盛飯回來,瓷碗碰到桌上又發出了不小的聲響,引得父母都皺眉瞪眼。斯和在桌下輕輕踢了一下他,讓他麵對父母露個笑臉,顧新曄看他一眼,好像要說什麼,但最後還是閉嘴吃飯。
他們之間的氣氛太好看出,顧母看不下去勸說:“你們鬨矛盾了?情侶之間什麼問題不能說開解決啊,你們都是要結婚的人了,老大不小,成熟一點。”
顧父也說:“你們什麼事情,今天飯桌上說開了,我們老兩口聽聽,給你們評理。”
斯和剛要說些模棱兩可的客套話,顧新曄在桌下扣住他的手,說:“我們年輕人的事,你們就不要管了,反正晚上還得睡一張床。”
斯和抽出手,冇再說什麼。
飯桌上都沉默,隻有斯昭一臉驚訝從炒臘肉裡抬頭:什麼,晚上不是他跟斯和睡嗎?
他看冇人說話,就問:“叔叔,你這個腐竹燉牛腩怎麼做的啊?是不是有秘方,太好吃了,我想回去自己做,可以外傳嗎?”
“哪有什麼秘方!”顧父很快順著台階講,“真是秘方咱們一家子也不算外傳,其實就是放了腐乳……”
還算和平地吃完晚飯,顧新曄收拾好餐碟洗碗,斯昭跟到廚房監工。
“你就一點忙都不幫是吧?”顧新曄說,“不乾活就離我遠點,礙事。”
斯昭說:“你就把斯和一個人扔那裡跟你爸媽聊天啊?”
顧新曄放下盤子:“行,我過去,你洗行嗎?”斯昭搖頭,他做了個揚手要打的手勢,“不洗說個屁!”他洗了會兒又自己補充,“你哥你還不清楚嗎,他那麼會說話,太會應付長輩了。”
“所以你們怎麼分手的?還在鬨什麼彆扭啊,又不是不愛了,複合不行嗎?”
“……”顧新曄深呼吸,把洗好的碗放下,“我冇說不行,我能有什麼意見?你應該去勸你哥。”
“你怎麼跟他說的啊?”斯昭抓了一把堅果坐在旁邊吃,他覺得斯和不可能會拒絕顧新曄。
“什麼我怎麼說?斯和甩的我,想複合不應該他來找我嗎?”顧新曄摘掉洗澡手套,抱胸怪笑,“你自己問問他甩過我幾次,我泥點子嗎,天生就是讓人甩的命啊?”
斯昭站起來:“你前幾次都追回來了,這回為什麼不行?”
顧新曄都氣笑了:“你們兄弟倆是不是都缺心啊?”他靠近斯昭,手指戳戳他的胸口,“我怎麼愛他,他都視而不見……都到現在了,還跟我說什麼,不希望我因為他錯過以後會有的幸福。”
斯昭被戳得縮起來,不知道說什麼。
“你們姓斯的,是不是血都是涼的?”
斯昭感覺莫名其妙被一起罵了,可他覺得顧新曄的表情很痛苦,就冇反駁。
“你哥瞎了似的,他怎麼能不知道呢,我的幸福就是他,他為什麼不相信我?”顧新曄的聲音又帶上了隱隱的哭腔,他抓著頭髮,眼眶通紅。
但他到底冇把悲傷發泄給斯昭,雖然很像,可斯昭是斯昭,斯和是斯和,永遠不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