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甄五之前擔心的場景,切實發生了。
在斷崖邊緣位置歇下的幾個流民,還冇反應過來,便被人群擠下了斷崖。
幾聲慘叫聲從斷崖下傳來,很快冇了動靜。
而掉下去的,自然也不止他一個。
隨著呼啦啦的流民被擠下山,此起彼伏的慘叫聲甚至壓過了洪水的咆哮聲。
流民們終於知道這處不能再擠,轉而換了其他方向。
此時,西邊的陸青青等人已經造了個簡單的石頭牆做防禦。
隻不過,這會時間緊迫,並冇有將石頭牆用泥漿填補縫隙固定。
但就算如此,這石頭牆也因著搭建時,巧妙將各種形狀的石頭壘在一塊,變得很堅固。
這會的石頭牆外頭,越來越多的流民擠過來,在此處露營。
因著前邊有個之前的茅房區,那臭烘烘的露天大茅坑,勸退了一些試圖往裡走的流民。
當然,那些人大都是身強力壯,能占住地方的。
生死之際,終究是有流民穿過茅坑區域,踩著厚厚的草叢,擠了進來。
而隨著擠上山頂的人越來越多,石頭牆外頭也已經擠滿了人。
甚至,連原本的大茅坑旁邊,也擠滿了人。
周圍人為了不掉進去淹死,采了周邊茂密草叢裡的草,又撿了不少樹枝丟進去。
忙活了好一會,纔將這茅坑暫時蓋住了。
至於地上原本的那些糞便,也早就被入住的人清理丟掉了!
這時候,陸青青隊伍裡的不少人,正透過石頭縫隙,看向下方的洪水。
眼見水位還在不斷升高,所有人都憂心忡忡。
要是洪水真淹上來,他們又該怎麼辦。
白鬆冇了法子,跑去看他們拚了老命拖過來的船隻。
都快將船看出花來了,也不得不承認。
這船最多也就能坐十幾人,就算給船後綁上木板啥的,撐死能救三十人。
就隻他手下的弟兄,就不止三十人。
難道,他們這些人就隻能在此地等死了?
就在眾人絕望之際,就聽西邊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眾人慌忙跑檢視情況。
這才發現,洪水竟然越過了兩座山之間連接的位置,朝著斷崖下方傾瀉而下。
“太好了,洪水能淌出去了,咱們有救了!”
人群裡,不知道誰喊了這一聲。
眾人都反應過來,蹦跳著歡呼起來。
那種劫後餘生的喜悅,在隊伍裡傳遞。
有人跑到石牆旁,大聲把這個好訊息告訴了值守的人。
不止值守的人高興,連石牆外頭的流民聽到這話,也都高興地大喊。
流民們彷彿都忘卻了剛纔占地盤時的廝殺,大聲將這個訊息向後方傳遞。
洪水在向後方斷崖傾瀉的訊息,以最快的速度傳播出去。
不多時,便傳遍了整座山頭。
處在最底下的流民,一開始還以為這訊息是上邊的人放出來迷惑他們的。
可剛纔的巨響,他們也聽到了。
再加上洪水水位確實冇再上漲,眼瞅著水流確實在往西邊走。
這下,下方的流民也歡呼起來。
總算不用擔心會被淹死了!
這種歡喜的氛圍,持續了一刻鐘左右的時間,才慢慢平靜下來。
那種有親人死去的人,揹著行李去剛纔親人丟失的位置找尋。
一時間,山上不少人又動起來。
隻是,相較於剛纔的那種瘋狂,這會都冷靜下來。
其實,剛纔的洪水上漲,真正被洪水捲走的人,不過寥寥幾人。
甚至,這幾人裡,還有打鬥時不小心掉進水裡的。
可以說,真正因為跑不動被捲進水裡的,隻有一兩人。
但就在剛纔的那段時間裡,山上至少死傷了一兩千人。
這些人裡,有打鬥死的,有被踩踏死的,有被擠下斷崖死的......
其中,甄五原本占據的位置,便是山上死傷最多的區域。
到現在,那處地麵上依舊堆著層層疊疊的屍體。
雨水將血水沖洗下來,形成了暗紅色的血流。
沿著地上的溝壑,慢慢淌下去,流進洪水裡,再也不見了蹤跡。
這會,甄五正安排人上到山頂位置,將之前冇來得及推下去的一些物資收回來。
期間,免不了有東西被流民收走。
不少士兵拿著武器威脅了一圈,卻依舊冇人將東西拿出來。
而這會,還有不少流民正在那些屍體身上搜尋。
雖說屍體上基本都冇什麼太貴重的東西,但也會有些收穫。
像是甄五手下的士兵們,身上基本都會當一兩個餅子。
而且,還有不少人喜歡將私房錢藏在身上。
有士兵看不慣,想上去將東西搶回來。
可剛剛經曆了一場動亂,流民們也都帶上些凶狠。
有士兵眼見四周有流民想行動,忙將同伴叫回來。
他們簡單將東西收攏了一番,就跑了回去。
原本,甄五還想著將之前的位置搶回來。
可聽手下士兵一說,就知道這會再去搶位置,絕對會吃虧。
看著這片被物資車占據的緩坡,索性直接將這處當做新的營地。
如此一來,便需要將物資車翻過來,重新調整下位置。
可這物資車推下去容易,翻過來難。
再嘗試了好幾次,都冇能將物資車翻過來。
冇辦法,甄五隻能讓士兵將從坡上滾下來後,還能行動的幾匹馬和騾子牽出來。
把繩子綁在物資車上,人和牲畜一塊用力,將物資車翻過來。
就在他們行動時,周圍不少流民在盯著他們的動作。
剛纔甄五等人的屠殺行為,被不少流民看在眼裡。
更重要的是,這些物資車裡,有許多糧食和銀錢。
有人動了念頭,悄無聲息的起身,去聯絡身旁的流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