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離譜了,偏偏最關鍵的證詞頁被汙染成這樣!”葉雲婷難得露出一絲沮喪,指尖用力按著紙張,試圖看清更多字跡,卻隻是徒勞。
淩玨深吸一口氣,抬頭看向納爾遜,語氣平靜地問道:“納爾遜警官,當年搶劫案發生時,庫珀在場嗎?”
“庫珀?庫珀醫生?”納爾遜驚訝地問道。
“是的……”淩玨看著納爾遜的反應,心裡一沉。
“冇有。他怎麼可能在場呢?”納爾遜不可思議地說道。
淩玨的心猛地一沉,追問道:“那當時的劫匪,真的隻有一個人?”
“是的,隻有一人,雪地裡隻有一個人的腳印,而且他還是開車來的。可惜那一帶是監控死角,並冇有看清是什麼車子。”納爾遜歎了一口氣,“如果能知道他開的什麼車,也不至於一點線索也冇有。”
“那麼,藥店裡隻有三名目擊者是嗎,兩名顧客,一名店員?”
“對,店員在藥房工作了五年,人品端正,證詞可信度很高;那兩名女顧客是附近的居民,當天是來買止痛藥的,兩人的證詞相互印證,冇有任何矛盾。”
納爾遜補充道,“我們反覆覈實過,她們和劫匪冇有任何關聯,也冇有隱瞞資訊。”
淩玨和葉雲婷對視一眼,心中隱隱都有些不安,納爾遜這幾句話,足以把庫珀的嫌疑完全推翻,而且他們昨天的推演也就根本不成立了。
“所以,這個案件十分清晰,隻是無論如何,也找不到這起搶劫案的凶手,是嗎?”淩玨問道。
“哎,確實是這樣,這劫匪就好像突然人間蒸發一樣,消失在了所有人的麵前。”
淩玨愁眉緊鎖,越來越覺得這個案件不對勁,而且是從一開始就不對勁!
這時,納爾遜問道:“還有其他問題嗎?我馬上要上街巡邏了。”
“冇有了。”淩玨抽出那張被汙染的證詞頁,問道,“這張紙我們能帶走嗎?反正檔案也要重新列印了。”
納爾遜接過紙張看了看,上麵的字跡已經模糊到無法辨認,便點了點頭:“行,你們拿去吧,留著也冇用了。”
“謝謝。”淩玨把紙張摺好放進兜裡,起身道,“打擾您了,我們先告辭了。”
納爾遜點點頭:“好,你們是他的朋友我才願意給你看他的檔案的,希望你們能為安德森做點什麼,好讓安德森得以永恒的平靜。”
走出警察局,張亦禾忍不住拉了拉淩玨的衣袖,小聲說道:“淩玨領主,納爾遜警官會不會被庫珀收買了呀?他說的話聽起來好奇怪,我還是覺得庫珀有問題!”
淩玨一怔,不禁笑著摸了摸張亦禾的腦袋,這丫頭寧願相信納爾遜——一個安德森多年的情同手足的老搭檔在偵查安德森的案件中會被收買,也不相信是自己的推理出了差錯。
“可能是我們想錯了,隻不過……”淩玨說著,看著手上那張被咖啡大片汙漬覆蓋的檔案,上麵密密麻麻的“安德森”三個字,又陷入了思考,冇有再說下去。
就在這時,庫珀的聲音傳來:“這裡!淩玨!人都到齊了!”
眾人看去,庫珀正在車裡向大家招手,而後排,還坐著艾瑞克,他也麵帶微笑地向眾人招手,似乎心情不錯。
他那種明媚的笑容,給人一種感覺,那就是,他等今天,或許已經等了很久了。
眾人來到庫珀的車旁,車門打開時,一股淡淡的皮革清潔劑味道撲麵而來。
庫珀笑道:“後排擠四個人可能有點侷促,委屈大家湊合一下?”
淩玨的目光落在後座的艾瑞克身上,不由得微微一怔,他穿了件熨燙平整的深灰色西裝,袖口扣得一絲不苟。
剛洗過的頭髮帶著蓬鬆的光澤,還特意吹過,與昨日在上帝之城見到的那個憔悴、邋遢的形象判若兩人,完全看不出是剛從貧民窟出來的人。
“艾瑞克,今天打扮得很精神啊。”淩玨語氣輕鬆地調侃道。
艾瑞克不好意思笑道:“打扮得體一些,是對安德森警官的尊重,畢竟今天就是我的贖罪之日了。”
“走吧,出發去日落紀念公園公墓。”淩玨拍了拍車門,“雲婷,你坐副駕駛;艾瑞克,你坐後排中間,我和陳野在你兩邊,亦禾擠在我旁邊,應該能坐下。”
幾人依次上車,張亦禾關車門時故意往淩玨身邊挪了挪,肩膀緊緊貼著他的胳膊,心裡偷偷竊喜,人多擠一擠,正好能名正言順地緊貼淩玨。
庫珀在導航上輸入地址,車子緩緩啟動。他通過後視鏡瞥了淩玨一眼,狀似隨意地問道:“檔案看得怎麼樣了?有收穫嗎?”
“看了些。”淩玨淡淡迴應,目光落在窗外掠過的街景上,刻意留白,等著庫珀接話。
庫珀停頓了幾秒,乾笑了一聲,問道:“你們這麼執著於那個檔案,有找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嗎?”
“暫時還冇找到,但我覺得,快找到了。”淩玨轉過頭,眼神銳利地看向庫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那就好。”庫珀收回看向後視鏡的目光,重新看向前方路況,“不過等今天過後,那些檔案也冇什麼意義了,艾瑞克的贖罪馬上就能完成。”
“你說得冇錯,庫珀醫生。”艾瑞克開口道,語氣坦然,“在得知你們已經將錢遞交給安德森警官的母親後,我的心情就好了很多。”
他感激道:“庫珀醫生,這一路上辛苦你了,冇有你的話,我可能根本撐不到現在。”
“如果我冇撐住,我的母親可能早就已經去世了……”
庫珀笑道:“不算什麼,我們都是多年的朋友了,我當然希望你能夠儘快好起來。”
艾瑞克又看向淩玨等人,雙手合十,深深鞠了一躬:“也謝謝你們願意幫我,幫我找到安德森警官的家人和墓地,完成我最後的心願。”
淩玨看著他真誠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冇有了往日的惶恐,隻剩下一種近乎釋然的平靜。
淩玨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不客氣,艾瑞克,我們會陪你到最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