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聞言麵麵相覷,艾瑞克確實說他是從新聞上看到安德森的母親身患重病,纔會格外愧疚,冇想到竟然是媒體的虛假報道。
淩玨點點頭,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問道:“原來是這樣。那您後來是不是離開明尼阿波利斯市了?是最近剛回來嗎?”
“是啊,我去了聖保羅,離這兒不算太遠。”威廉太太說道,“那裡有美國最好的心理診療中心,我去那邊做了一段時間的心理疏導。”
“冇錯,聖保羅的心理醫生確實很專業。”庫珀笑著開口,語氣帶著認同,“很多有心理困擾的人都會專程過去谘詢。”
淩玨順著話題問道:“所以您當時離開,就是因為安德森的事,心裡太過悲痛,需要專業的心理疏導,對嗎?”
“嗯。”威廉太太輕輕點頭,眼神黯淡了幾分,“他走後,我整夜睡不著覺,總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後來實在撐不下去了,就聽了朋友的建議,去了聖保羅。”
淩玨見她情緒又有些低落,便不再繼續追問,擔心再次觸碰她的傷口。
幾人一邊吃著蛋糕喝著茶,一邊有一搭冇一搭地聊著關於紀念安德森的事情,客廳裡的氛圍漸漸輕鬆起來。
點心吃得差不多了,淩玨看了看時間,起身說道:“威廉太太,時間不早了,我們就不打擾您休息了。”
“明天您還在家吧?我們明天會帶上之前借安德森的錢過來還給您,順便再陪您聊聊天。”
“好啊。”威廉太太笑著點頭,“你們明天過來,我給你們講講安德森當警察後的故事,他是個善良的孩子,值得被銘記下來。”
幾人起身告彆,威廉太太送他們到門口。淩玨遲疑了幾秒,目光落在威廉太太有些血絲的眼眶上,語氣小心翼翼地問道:“威廉太太,還有個不情之請,安德森的墓地在哪裡?我們想改天去看看他,也想紀念紀念他。”
威廉太太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她歎了口氣,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在日落紀念公園公墓,F區15號區塊,7號地塊2號墓。”
她頓了頓,眼神飄向遠方,“他生前最喜歡曬太陽,那個位置能看到夕陽,你們如果能過去的話,他會很高興的。”
“謝謝。”淩玨快速記下墓地的位置,深深給威廉太太鞠了一躬,“那我們不打擾您了,明天見。”
“明天見。”威廉太太揮了揮手,看著幾人離開的背影,眼神裡滿是思念。
回到庫珀的車上,庫珀轉頭問道:“接下來去哪?”
“回上帝之城。”淩玨語氣堅定,“我們得和艾瑞克問清楚,他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行,那出發。”庫珀一腳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了東諾科米斯湖景觀道。
車子啟動後,葉雲婷身體微微前傾,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車窗外的街道,不放過任何一輛可疑的車輛。
“雲婷,你在找什麼?”淩玨問道。
“我在找那輛灰色福特。”葉雲婷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它之前一直跟著我們,會不會再次出現在附近?”
“應該不會吧……”淩玨心裡咯噔一下,嘴上這麼說,視線卻不由自主地掃過路邊的停車位和街角陰影。
好在一路行駛下來,並冇有看到那輛熟悉的破舊福特,不然他真要懷疑是不是遇到了什麼超自然現象。
“不過說真的,這個故事好像真的挺簡單的。”陳野靠在座椅上,笑著打破了車內的凝重氛圍,“我們明天把錢交給威廉太太,再帶艾瑞克去安德森的墓地磕個頭,等他自首……”
“這個‘劫匪的贖罪’故事不就完成了嗎?”
“目前來看,確實是這樣。”淩玨點點頭,但表情依舊嚴肅,“可我總覺得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反常。”
陳野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整個故事的始末,睜開眼說道:“你這麼一說,還真是!跟你之前經曆的那些副本比起來,這個簡直就是‘autowin’。”
“凹凸……什麼?”淩玨失笑,一時冇聽出來他說的什麼,“你在念英文嗎?”
“就是自動贏的意思!”陳野哈哈大笑,“任務目標明確,線索給得直接,還有庫珀先生全程帶路,省了好多麻煩。”
“給我的感覺就像玩那些不用動腦的頁遊,點一下任務,自動跑圖、自動觸發劇情,全程冇一點波折。”
“這個比喻還挺貼切的。”淩玨笑了笑,但眉頭始終冇鬆開,“可如果真這麼簡單,上一組玩家為什麼會失敗?他們不可能連這種‘自動尋路’的任務都完成不了,這裡麵一定有我們冇發現的問題。”
陳野一愣,皺起眉頭,開始用力思索,忽然,他想到了什麼,抬頭道:“對了!可能中途會出現什麼意外!”
“哦?什麼意外,說說看。”淩玨饒有興趣地問道。
“比如這個城市的ICE,隨時可能會把我們抓走,那樣我們的故事就失敗了,或者來個槍擊案,我們一不小心就中彈身亡,可能就失敗了。”
淩玨低頭,開始思考起陳野說的可能性,雖然他說得天馬行空,但這些都不得不納入考慮範圍:“嗯,你說得有道理,後麵的行動,要萬分謹慎。”
車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凝重起來。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車子駛離了繁華的湖區,朝著雜亂破敗的上帝之城方向駛去。
淩玨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艾瑞克的跟蹤、威廉太太的“假病情”、納爾遜反常的記性、無處不在的抗抑鬱藥……
這些看似無關的細節,背後似乎隱藏著一條看不見的線,而這條線,很可能就是上一組玩家失敗的關鍵。
車子一路疾馳,抵達上帝之城時,黃昏已沉,最後一絲霞光被濃稠的夜色吞噬。
這裡的街道本就稀疏的路燈,此刻隻亮著寥寥幾盞,昏黃的光線被厚重的陰影切割得支離破碎,勉強照亮腳下坑窪不平的路麵。
與白日的沉寂不同,上帝之城的夜纔剛剛甦醒,街道上的人漸漸多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