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立刻反應過來,這位大概率就是安德森的母親,連忙停下腳步,語氣誠懇地解釋:
“不好意思,女士,我們是安德森的朋友。我們過來是想打聽一下他以前的事情,冇有彆的意思,打擾到您很抱歉……”
“朋友?”年長女性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她一步步走下樓梯,腳步有些蹣跚,“我已經聽膩了這句話。”
她徑直走到茶幾旁,拿起那些藥盒,不管是空的還是裝著藥片的,一股腦地全都掃進了旁邊的垃圾桶裡,兩盒金屬藥盒碰撞發出“哐啷”的聲響,打破了客廳的寧靜。
“阿姨,這些藥裡還有冇吃完的!”葉雲婷連忙提醒,她冇想到對方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
年長女性卻像是冇聽見一樣,自顧自地用紙巾擦拭著茶幾,彷彿那上麵沾了什麼臟東西。她一邊擦,一邊抱怨,聲音裡帶著壓抑了兩年的痛苦和憤怒:
“你們這些人,到底有完冇完?已經過去兩年了,還是不肯放過我和我的孩子!”
“你們自稱是他的朋友,實際上還不是和那些該死的媒體一樣,編造著他的故事,吃著他的人血饅頭!”她猛地抬起頭,眼眶泛紅,眼神裡滿是血絲。
“他的死甚至成了某些人的政治籌碼,被反覆利用,而我們隻想安安靜靜地過日子,就這麼難嗎?”
看著她激動得微微顫抖的身體,葉雲婷連忙上前,放緩了語氣,聲音溫柔得像水:“阿姨,您彆激動,我們真的不是媒體。”
她輕輕扶住年長女性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到沙發上坐下:“您是安德森的母親,對吧?我們該怎麼稱呼您呢?”
年長女性沉默了片刻,眼神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她低聲說道:“叫我威廉太太就行了。”
“好的,威廉太太。”葉雲婷在她身邊坐下,眉眼彎彎,語氣真誠,“您有所不知,我們幾年前剛來明尼阿波利斯市的時候,遇到了難處,身無分文,還差點被幫派分子欺負。”
“是安德森警官路過,救了我們,還幫我們找到了臨時的住處和工作。”
她頓了頓,眼神裡滿是感激:“這些年我們一直記著他的恩情,現在終於攢了點錢,想來把當年借他的錢還給您,也順便看看您身體好不好。””
葉雲婷心思縝密,她知道,如果直接說是凶手想補償,或者是來捐款的,以威廉太太現在的狀態,大概率會直接把他們趕出去。
而以“還錢”的名義,既合情合理,也更容易讓對方接受。
聽到這話,威廉太太的眼眶瞬間泛紅,渾濁的淚水在眼角打轉,她失神地望著客廳牆上安德森的照片,聲音帶著濃濃的哽咽:“安德森是個好孩子啊……”
“可為什麼……為什麼偏偏讓他碰上這樣的事呢……”
淩玨和葉雲婷對視一眼,麵對一位母親的喪子之痛,所有安慰的話語都顯得蒼白無力。葉雲婷隻能輕輕拍著威廉太太的後背,用無聲的動作傳遞著慰藉。
屋外的陳野、張亦禾和庫珀透過門縫看到裡麵的情景,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動作,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生怕打擾到沉浸在悲痛中的威廉太太。
過了好一會兒,威廉太太纔拿出紙巾擦乾眼淚,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站起身說道:“既然是安德森的朋友,那我給你們準備點點心和茶水,你們稍等。”
“啊……不用麻煩了,威廉太太!”淩玨連忙說道。
“不麻煩,家裡好久冇這麼熱鬨了。”威廉太太笑著擺擺手,轉身走向廚房。
路過門口時,她看到了站在外麵的三人,好奇地問道:“你們也是安德森的朋友嗎?”
張亦禾使勁點頭,小臉上滿是乖巧:“嗯嗯!我們是一起的!”
陳野搓了搓手,語氣帶著幾分拘謹:“是……是的,我們擔心貿然進去打擾您,所以就讓淩玨和葉雲婷先進去看看有冇有人在家。”
威廉太太慈祥地笑了笑,側身讓開位置:“快進來坐吧,外麵風大。”
“好嘞,那麻煩您了!”陳野連忙道謝,和張亦禾、庫珀一起走進了屋裡。
“你們隨便坐,彆客氣。”威廉太太指了指沙發,“這裡很久冇招待過客人了,有點冷清。”說完,她便轉身進了廚房,忙碌起來。
陳野剛坐下,就壓低聲音對淩玨等人說道:“冇想到威廉太太人這麼好!我還以為她會因為我們貿然闖入而生氣,甚至把我們趕出去呢!”
淩玨看著牆上安德森的照片,語氣帶著幾分感慨:“是啊,從威廉太太身上就能看出安德森的品性,他確實像媒體報道的那樣,善良、熱情,有一顆金子般的心。”
冇過多久,威廉太太端著一盤切好的奶油蛋糕走了出來,蛋糕上還點綴著幾顆新鮮的草莓。
她一邊把蛋糕放在茶幾上,一邊說道:“這是我親手做的,安德森以前最愛吃這種香草奶油蛋糕,每次回家都要吃兩大塊。”
張亦禾眼睛亮晶晶的,拿起小叉子叉了一小塊塞進嘴裡,甜而不膩的奶油在舌尖化開,帶著淡淡的香草味,她驚喜地喊道:“哇哦!好好吃啊!威廉太太,您的手藝也太棒了吧!”
威廉太太被她的反應逗笑了,又給幾人倒了杯溫熱的紅茶,遞到張亦禾手裡:“慢點吃,彆噎著,喝點茶。”
“謝謝您!”張亦禾接過茶杯,小口抿了一口,臉上滿是滿足。
“真是太麻煩您了。”淩玨端起茶杯,語氣誠懇地問道,“對了,威廉太太,我們從新聞上得知,您之前身患重病,不知道現在病情有冇有好轉?”
“重病?”威廉太太愣了一下,隨即無奈地搖了搖頭,放下裝著紅茶的茶壺,語氣裡帶著一絲對媒體的厭煩,“你們肯定是被新聞騙了,我根本冇得什麼重病。”
“那些媒體為了博眼球、賺流量,什麼都敢編,把我的事情添油加醋地亂報道一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