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四人跟著他走進屋內,這間棚屋大概隻有十幾個平方米,空間狹小逼仄。
屋裡的陳設極其簡陋:兩張破舊的沙發靠著牆角,沙發上沾滿了棕色和白色的汙漬,看起來像是油漬和食物殘渣,已經風乾發黑,看上去硬邦邦的。
一張發黃髮黑的單人床靠在另一堵牆邊,床上發黃的被褥亂糟糟的,散發著一股異味。
房間中央擺著一張小小的摺疊桌和兩把椅子,桌子上放著半塊已經發黴的披薩,還有一個空的啤酒罐。
除此之外,就隻有一個堆著幾件舊衣服的紙箱,再也冇有其他像樣的傢俱。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黴味、汗味和食物腐敗的混合氣味,讓人有些不適。
“不好意思,這裡有點臟……”艾瑞克察覺到四人臉上一閃而過的為難,有些尷尬地搓了搓手,彎腰想去擦沙發上的汙漬。
可那些陳年汙漬早就浸透了布料,怎麼擦也擦不掉,反而讓他顯得更加窘迫。
“沒關係,艾瑞克,我們站著說就好。”淩玨連忙擺手,打破了這份尷尬,語氣溫和卻直接,“咱們直接開門見山吧,你找我們來,是想讓我們幫你做什麼?”
艾瑞克停下動作,抬起頭,眼神裡的窘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愧疚和痛苦。
他抿了抿乾裂的嘴唇,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指節泛白,聲音帶著一絲顫抖:“我想……我想讓你們幫我贖罪。”
淩玨眉梢微挑,確認這就是主線任務,但想到上一組的失敗,他不敢有絲毫大意,必須先覈實對方的身份。
他語氣平和地問道:“幫你贖罪?能說說你犯了什麼罪嗎?”
艾瑞克的肩膀猛地塌陷下去,頭垂得更低,聲音裡裹著一絲哀傷,還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哽咽,像是壓了兩年的巨石終於被掀開一角:“兩年前……我殺了一名警官。”
淩玨點點頭,眼神溫和了幾分,示意他繼續:“沒關係,慢慢說,把事情的經過詳細告訴我們。”
“當然,當然……”艾瑞克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著,像是要把積攢了兩年的壓抑都吐出來。
他拿起旁邊那個杯沿結著褐色汙漬的玻璃杯,杯壁上還沾著指紋印,他毫不在意地抿了一口:“兩年前,我母親得了嚴重的萎縮性胃炎,後來還引發了併發症。”
“她每天都疼得蜷縮在床上,整夜睡不著,吃不下東西,瘦得隻剩一把骨頭。”
“為了給她治病,我花光了所有積蓄,還欠了一大筆外債。但是那些藥嚴格管控,想要買到這些藥非常難,必須持續去大醫院開處方……”
“我們的醫療保險根本不包含這種藥……為了治療我母親,我賣了房子,辭了工作,我真的走投無路了。”
他的聲音漸漸帶上了一絲顫抖,眼神飄向遠方,像是又回到了那個絕望的夜晚:“所以我才決定,鋌而走險去搶劫一家藥店。”
“我觀察了很久,選了聖誕節的夜晚。那天大家都在家過節,街上行人少,警察也大多在市區巡邏,而且我選了一家郊區的偏僻藥店,那裡隻有一個店員。”
“我知道我要的那些藥放在哪個貨架,心裡盤算著,隻要五分鐘,拿了藥就走,不會傷害任何人。”
“出發前,我帶了一把匕首,隻是想用來威懾店員,保險起見,我還拿了一把手槍藏在衣服內側,我根本冇想過要真的用它。”
“那天晚上飄著大雪,街道上結著薄冰,路燈上也結了冰,導致光線更暗了,這對我來說是一件好事。”
“而最開始,也和我想的一樣,十分順利,我戴著黑色頭套,衝進藥店的時候,店員正低頭玩手機,被我突然出現嚇得尖叫起來,臉色慘白,我僅僅隻用一把小刀就控製了他。”
“店裡還有兩個顧客,嚇得縮在牆角。我冇管他們,徑直走向藥架,抓起那幾瓶特效藥就往口袋裡塞,心裡隻有一個念頭:快點拿到藥,然後逃離這裡!”
艾瑞克說到這裡,呼吸突然急促起來,雙手緊緊攥成拳頭,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可意外還是發生了!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有一位警官就在附近巡邏,他肯定是接到了店員或者顧客偷偷打的報警電話,冇過幾分鐘就衝到了藥店門口!”
“他推開門,立即舉著槍對準我,讓我放下東西,舉起手!”
“我當時嚇壞了,連忙解釋這是我給我母親的救命藥,我不想傷害任何人!隻要我能給我母親拿到藥,我去坐牢也沒關係!可他根本不聽,一直讓我放下武器。”
“我想掏出我母親的醫療賬單給她看,證明我不是故意搶劫的,我隻是個走投無路的可憐人!”
“可我剛把手伸進口袋,還冇摸到賬單……”他的聲音突然頓住,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像是承受著巨大的恐懼,“他就突然扣動了扳機!”
“我隻聽到一聲清脆的空響,子彈卻冇有被擊發,我瞬間明白,他的槍因為寒冷的天氣卡殼了!”
“我當時腦子一片空白,隻剩下本能的恐懼,我害怕他還要再開槍,就下意識地掏出了我藏在衣服裡的手槍,對著他扣動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那位警官已經倒在了地上,胸口的製服被鮮血染紅,一點點蔓延開來……”
“他……他那個時候還有一絲意識……他看著我的眼神裡,冇有憤怒,隻有難以置信。”
“店裡的尖叫聲此起彼伏,我嚇得魂飛魄散,根本不敢再多看他一眼,抓起袋子裡的藥,跌跌撞撞地衝出藥店,在雪地裡拚命跑,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跑不動了才停下來。”
淩玨聽完,確認了對方的身份,確實是故事中的劫匪,但他還是有些不解,問道:“你搶劫了一家藥店,還殺了一名警官,這麼大的罪名,你冇被抓嗎?”
“冇有。”艾瑞克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僥倖,“我戴了頭套,冇露出臉,而且那家藥店的監控早就壞了,老闆一直冇修,周圍也冇有其他監控。”
“警察查了很久,也冇查到我的頭上,但從那天起,通緝令就冇有停止過,警察不斷地審查和我差不多身高的男人,我隻能躲躲藏藏,不敢露麵。”
淩玨點點頭,繼續問道:“所以你對這位被你殺死的警官,一直心懷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