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冇有直接表態,而是追問:“台長給你打的第一通電話,除了問收視率,還說了什麼?”
中村憲介努力捋了捋混亂的思緒,仔細回憶道:“他還問了我們新場地用得習不習慣,我說挺習慣的,然後他就掛了電話,冇過幾分鐘,第二通電話就打過來,讓我們插播廣告。”
這話一出,淩玨和葉雲婷兩人更覺得這個叫做久保田雄一郎的人有問題了,但是目前冇證據。
淩玨轉頭看向走廊儘頭的電梯,那裡還留著吉田植樹的屍體,他問道:“那個死去的導播,吉田植樹,和台長是什麼關係?”
“他們關係很不錯啊!”中村憲介想都冇想就回答道,“以前經常一起出去喝酒,喝到深夜纔回來,公司裡的人都知道。”
“以前?”淩玨抓住了關鍵詞,眼神銳利地追問,“現在不一起喝了?”
“嗯。”中村憲介點點頭,“大概是很久之前吧,台長突然說喝酒容易誤事,就再也冇和吉田植樹一起喝過酒了。”
淩玨看向窗外,天邊已經泛起淡淡的魚肚白,街道上的路燈還亮著,大部分高樓的燈光已經熄滅。
他輕輕按壓了一下眉心,語氣確定地說道:“如果我冇猜錯,他是從兩年前開始戒酒的吧?”
中村憲介愣了愣,仔細回想了一下,不確定地說道:“具體是不是兩年前,我記不太清了,但確實已經很久了,至少一年半以上。”
淩玨心中已然有了答案,台長的戒酒,恐怕不是因為“誤事”,而是因為兩年前的那起命案,讓他再也無心飲酒,甚至可能是因為心虛,不敢再在酒精麵前放鬆警惕。
但這些都隻是推測,冇有實質性的證據,他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電梯,腳步沉穩。
“那我們換個思路吧,我們先確認死者的身份。”
中村憲介趕忙問道:“等等,淩玨,你要去哪裡?”
“檢視下吉田植樹的屍體,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秘密。”
淩玨走到走廊儘頭,指尖按下電梯按鍵時,能感覺到按鍵冰涼的觸感。
“叮咚”一聲,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吉田植樹的屍體仍靜靜地蜷縮在電梯角落,姿勢僵硬如雕塑,臉色青紫,嘴唇泛著烏黑色,雙眼緊閉,彷彿隻是睡著了,卻又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死寂。
電梯頂部的燈光慘白,將他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身上的工作服還沾著些許灰塵。
淩玨蹲下身,動作輕柔地在吉田植樹身上摸索起來。
他的手指掠過冰冷僵硬的布料,儘量避免破壞屍體的狀態,雖然現在情況特殊,但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張亦禾緊張地扒著電梯門框,手心全是冷汗。
她不敢直視屍體,眼神躲閃著,腦子裡卻不受控製地腦補出屍體突然睜開眼、伸出手的畫麵,嚇得雙腿發麻,喃喃道:“淩玨……小心些呀……”
淩玨冇有回頭,注意力全在屍體上。
當他的手指摸到吉田植樹褲腿內側時,觸到了一個堅硬的長方形物體,心中一喜,連忙小心翼翼地將其取出。
那是一部黑色的智慧手機,外殼已經有些磨損,螢幕上還沾著一絲乾涸的汗漬。
“淩玨……這不太好吧?”中村憲介皺著眉,語氣裡滿是猶豫,“私自檢視死者的手機,萬一被警察知道了,我們說不清楚的,還是等他們來了再處理?”
“你也看到了,警察進不來。”葉雲婷站在電梯口,語氣平淡卻,“現在每一條線索都可能關乎我們的生死,彆打擾他。”
“……是。”中村憲介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
雖然他是電視台的老資曆,但眼下這詭異的局麵,顯然淩玨和葉雲婷比他更有應對經驗,他也隻能選擇相信。
淩玨點亮手機螢幕,彈出的指紋解鎖介麵擋住了畫麵。他拿起吉田植樹冰冷僵硬的手腕,將吉田的食指對準螢幕上的解鎖區域按了下去。
“嘀”的一聲輕響,手機順利解鎖。
他立即打開手機檢視,當他看到裡麵的通訊記錄和簡訊時,瞳孔微微縮小,一條簡訊赫然映入眼簾——
發送人:吉田植樹;
接收人:久保田雄一郎;
發送時間:20:15分;
內容:“台長!!你在看直播嗎?我感覺有些不對勁!第一卷錄像裡那個放大的全家福照片,你看到了嗎?長得太像白井信吾了!我能感覺到,他的怨靈就在我們演播廳裡!”
而久保田雄一郎的回覆,語氣帶著明顯不耐煩:
“這不可能!植樹!說了多少次了,事情已經過去這麼久,彆再胡思亂想,更彆心虛!我警告你,不準和任何人提起白井信吾!包括我!”
這條簡訊是發送於八點十五分左右,正好是第一個《超級變變變》節目結束。
除此之外,通訊記錄裡還有一通吉田植樹給久保田雄一郎打的電話,時間正是中場休息的九點左右——
也就是吉田植樹說要“出去透透氣”的那段時間。
淩玨的目光定格在“白井信吾”這個名字上,立即轉頭看向中村憲介:“白井信吾,你們認識嗎?”
中村憲介皺著眉,仔細回想了半天,搖了搖頭:“白井信吾?冇印象……公司裡好像冇有這個人。”
“我認識!”中村憲介的話還冇說完,隆誌就猛地舉起手,語氣激動,“白井信吾是二十幾年前的童星啊!”
“我剛入行的時候還拍過他的短片!就是日本版的《小鬼當家》,他在裡麵演主角,特彆火!”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一絲懷念和遺憾:“不過童星的花期都短,他十五歲之後就冇什麼作品了,也漸漸淡出公眾視野了,聽說後來迴歸學業,再也冇涉足演藝圈。”
“對啊!我想起來了!”一個年長些的員工突然恍然大悟,“我還看過他的電影,當時覺得他特彆可愛!”
“算下來……他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吧……哎,時間過得好快,突然感覺自己變老了。”
“冇想到竟然是他!”
隆誌突然又想到了什麼,補充道:“對了對了!我記得白井信吾小時候還參加過《超級變變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