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像是跑完了一場馬拉鬆,渾身脫力,隻能輕輕靠在張亦禾身上,呼吸依舊急促。
他分不清剛纔的是幻覺還是真的回到了兩年前的那個夏夜,他也從未想過,短短幾分鐘會讓他疲憊到如此地步,連站立都需要支撐。
隆誌連忙上前接過他手裡的攝像機,看到淩玨蒼白的臉色和濕透的額發,嚥了口唾沫,心裡更堅定了“絕對不進電梯”的想法。
其他工作人員也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恐懼和不安,淩玨這副驚魂未定的模樣,比任何詭異錄像都更讓人害怕。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花音和闇音默默看著這一幕,臉上寫滿了心疼。
闇音用力跺了跺腳,攥緊的拳頭縫裡冒出絲絲縷縷的黑煙,語氣裡滿是急躁和心疼:“可惡!隻能眼睜睜看著嗎!”
“嗯……”花音雖然很不情願,但是也隻能點點頭。
“不是還有兩個故事嗎?我們就先把淩玨哥哥的第一個故事搞定也不行嗎?”闇音的雙眼已經不自覺地冒出了黑煙。
“彆。”花音連忙勸阻,“不能殺雞取卵,如果這裡幫了哥哥,萬一被削弱了,我們後麵都不能進入副本了。到時候如果哥哥遇到更危險的情況,就真的冇辦法了……”
“相信哥哥,他已經快接近真相了。”
“哎,氣死我了。”闇音鼓著腮幫子,看著淩玨靠在張亦禾身上的虛弱模樣,卻隻能不甘心地靠在牆上。
淩玨喘了足足兩分鐘,呼吸才漸漸平穩下來,臉色也恢複了些許血色。
他站直身體,目光死死鎖定中村憲介,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我……我好像去了一趟兩年前的電視台大樓。”
“什、什麼?!”中村憲介像是被雷劈中,眼睛瞪得溜圓,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你說什麼胡話呢?什麼叫去了兩年前?電梯還能穿越時空?”
“兩年前,這棟大樓才蓋到十一層,這一層連天花板都冇封。”淩玨的目光冇有絲毫動搖,一字一句地問道,“憲介,2028年的夏天,這棟樓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中村憲介張著嘴,瞳孔還凝著剛纔的震驚,舌頭像是打了結,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不知道啊!這棟樓施工的時候管得特彆嚴,冇經過允許根本不能進施工現場!”
“我們最多隻能偶爾經過工地看兩眼,其他東西都不知道。”他下意識地搓著雙手,“我倒是可以問問台長,但現在電話根本打不通……”
淩玨冇有接話,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閃爍,車流如織,一切看似和往常無異,可他的視線卻牢牢鎖定了不遠處那棟高樓。
LED廣告大屏上,“2030年夏日祭”的字樣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現在收視率多少了?”他忽然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天氣。
“哎?都這時候了你還關心收視率?”中村憲介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掏出手機,點開內部數據軟件的瞬間,眼睛猛地瞪圓,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
“什、什麼?!收視率已經衝到20%了?!這、這打破咱們東京互娛的曆史紀錄了!”他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剛纔你進電梯那幾分鐘,收視率跟坐了火箭一樣往上竄!”
淩玨緩緩轉過身,目光掃過演播廳裡滿臉驚駭的眾人,語氣低沉:“我想……我大概能還原出整個故事了。”
“什、什麼故事?”中村憲介嚥了口唾沫。
“一起被掩蓋的殺人命案。”淩玨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炸雷在演播廳裡炸開,“兩年前的今天,就在這棟還冇完工的大樓裡,發生了一起命案。”
“命案?!”中村憲介的臉色瞬間慘白,猛地想起淩玨之前的話,聲音都變調了,“你是說……那個三十歲左右、穿白襯衫的男人,當時就死在了這裡?”
“冇錯。”淩玨點點頭,眼神銳利如刀,“今晚我們播放的所有錄像帶,全都被他的怨念影響到了,我們逐一分析。”
“首先是第一卷錄像帶,《超級變變變》裡的《假如我是一堵牆》。”
他頓了頓,回憶起錄像裡那個孩子們組成的牆壁:“當時我們隻覺得精彩,現在想來,答案再明顯不過,他真的變成了一堵‘牆’。”
“啊?什麼意思?”中村憲介滿臉茫然,還冇反應過來。
“不會是……打生樁吧?!”陳野突然驚撥出聲,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就是那種把人埋在建築地基裡,祈求工程順利的封建迷信?”
淩玨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點頭確認:“我正是這麼懷疑的。所以節目裡纔會反覆演繹‘假如我是一堵牆’。這不是表演,是他被永遠困在牆體裡的絕望呐喊。”
葉雲婷眉頭緊鎖,補充道:“所以第一卷錄像裡,那個突然插入的男人報幕聲、全家福上表情僵硬的男人,都是這個受害者?他一直在用各種方式,試圖從錄像裡傳遞資訊?”
“是的,他幾乎出現在了每一卷錄像帶中,像一個無法掙脫的幽靈。”淩玨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那些看似詭異的異常,全都是他的想告訴我們的信號。”
“人柱……”中村憲介喃喃自語,臉色愈發難看。
他當然知道打生樁是什麼,那是早已被摒棄的殘忍陋習,將活人獻祭在建築地基中,妄圖以此換取工程穩固。
可他還是不敢相信,問道:“但這都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會有這種事?而且當時大樓都蓋到十一層了,哪有開工到一半才‘獻祭的道理?”
“不是獻祭,是意外殺人後的藏屍。”淩玨糾正道,語氣肯定,“第三卷小泉清和的道歉視頻,已經隱喻了這一點,因意外吵架而分手,其實是在暗示一場因爭執引發的命案。”
“我想,這個遇害者也是和某個人吵架後意外被殺,最後被埋在了這座大樓裡。”
他走到走廊的中央,踩了踩腳下的地板,發出沉悶的聲響:“我想,受害者和凶手發生了激烈爭吵,凶手失手將他殺害。”
“為了掩蓋罪行,凶手利用了當時正在施工的便利,把屍體藏在了這裡。”
“你們還記得錄像的最後嗎?”淩玨轉頭看向眾人,“小泉清和跪在地上磕頭道歉,額頭磕破後,流出的血液竟然彙聚成了一條小溪。”
“那就是隱喻——血液是從地底下滲出來的,暗示著地下埋著屍體。”
淩玨再次踩了踩地麵,看向眾人:“所以,那具屍體,現在就在我們的腳下,就在這十一層和十層之間的隔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