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玨抬頭看向電梯外的中村憲介,語氣沉穩:“和剛纔一樣,如果電梯在十樓卡住,你就按一下下行鍵,把電梯叫回十一層。”
“放心!包在我身上!”中村憲介用力點頭,眼睛死死盯著電梯顯示屏,手心也捏了把汗。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外界的光線和聲音一併隔絕。
世界瞬間陷入死寂,隻剩下攝像機輕微的嗡鳴和淩玨自己的呼吸聲。
他靠在冰涼的電梯壁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在胸腔裡狂跳,手心沁出的冷汗浸濕了攝像機的握柄,說不緊張是假的,他不知道這密閉的電梯裡,怨靈會以何種方式出現。
但他總覺得,這個靈魂等了太久,久到終於等來了能藉著錄像帶和直播傳遞資訊,它的執念雖重,卻未必是純粹的惡意。
電梯微微一頓,隨即傳來輕微的失重感,開始緩緩下降。
淩玨對著鏡頭輕聲說道:“電梯已經啟動,正在下降。但正如我之前所說,它永遠無法到達十樓以下,我們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困在了這兩層之間。”
電梯緩緩啟動,微微的失重感傳來,他為了不冷場,說道:“好了,電梯開始下降了,但是就如我剛纔所說的那樣,電梯無法到達十樓以下。”
他將鏡頭對準電梯上方的LED顯示屏,上麵的數字從“11”緩緩跳動到“10”。
下一秒,電梯猛地一頓,失重感驟然消失,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拽停。
金屬摩擦的刺耳聲響“嘎吱——嘎吱——”從電梯頂部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看吧,電梯果然停了。”淩玨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他握著攝像機,緩緩掃過電梯的每一個角落。
冰冷的金屬壁、緊閉的門、角落裡積著的薄塵,冇有任何異常,卻處處透著詭異的壓抑。
“接下來,大家仔細聽,仔細看,可能還會有更恐怖的事情發生。”
他的目光警惕地掃視著,鏡頭穩定地捕捉著每一個細節,腎上腺素讓心臟在胸腔裡越跳越快,他耳朵豎起,捕捉著任何一絲異樣的聲響。
一分鐘過去了,電梯裡依舊隻有那令人牙酸的“嘎吱”聲。
就在這時,電梯突然猛地一震,開始緩緩上升!
淩玨知道這是中村憲介那邊按了按鈕,正在讓電梯回到十一層。
“看來這次還算安全,冇有出現其他靈異現象。”淩玨對著鏡頭說道,語氣裡帶著一絲釋然,“但大家也看到了,我們確實被死死困在了這棟大樓裡,報警的事情,就拜托各位了。”
電梯上升的速度戛然而止,“叮咚”一聲,門再次緩緩打開。
然而,門外的景象讓淩玨瞳孔驟縮,血液彷彿瞬間凝固——
原本明亮整潔的走廊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建築工地。
冇有裝修好的牆麵裸露著紅磚和鋼筋,地麵散落著各種各樣的鋼管、破損的水泥袋和散落的木板,連落地窗的框架都還冇安裝,隻有幾根粗壯的承重柱孤零零地立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格外猙獰。
這是……還冇完工的電視台大樓?
淩玨下意識地邁出電梯,攝像機穩穩地記錄著眼前的一切。
他抬頭望去,才發現這裡根本冇有天花板,夜空的暗藍色透過空曠的頂部灑下來,遠處東京塔的橘紅色燈光穿透夜色,將粗糙的水泥地麵映照得忽明忽暗。
不遠處一棟高樓的LED廣告大屏上,“2028年夏日祭”幾個大字格外醒目,在黑暗中閃爍著刺眼的光。
這是……兩年前的電視台?!
淩玨的心臟猛地一沉,這棟電視台大樓是蓋了四年,於2030年初完工的,而2028年夏天,按照時間計算的話,這棟大樓確實隻蓋到了十一層,還處於主體結構施工階段!
他竟然通過電梯,穿越到了兩年前?!
他正想邁步深入探尋,前方的東京塔突然“唰”地一下熄滅了,橘紅色的光芒瞬間消失,半邊夜空陷入黑暗。
緊接著,像是多米諾骨牌效應一般,東京塔附近的高樓大廈燈光依次熄滅,黑暗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所過之處,所有光亮都被吞噬,朝著電視台大樓的方向快速蔓延。
這是和那捲深夜公園的錄像帶一模一樣的場景!
一股強烈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淩玨,像是有一雙無形的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冰冷的惡意幾乎要將他吞噬。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轉身,攥著攝像機踉蹌著退回電梯,手指顫抖著按下關門鍵。
黑暗越來越近,離電視台最近的那棟樓燈光熄滅的瞬間,電梯門終於“哢噠”一聲徹底合上,將無邊的黑暗隔絕在外。
淩玨靠著冰冷的電梯壁,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在攝像機的外殼上。
他這才發現,自己剛纔竟然屏住了呼吸,手心冰涼得像是剛從冰窟中爬出來,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衝破胸腔。
“哈……哈……”淩玨靠著電梯角落喘著粗氣,上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死亡壓迫感,還是在第一次麵對西莉雅的時候。
“叮咚——”
電梯門再次緩緩打開,熟悉的走廊燈光映入眼簾。
淩玨立刻抬頭,映入視線的是葉雲婷和張亦禾滿是焦急的臉龐,她們的眼睛裡寫滿了擔憂。
“該死的!太好了!門終於打開了!”中村憲介的聲音帶著慶幸,“淩玨!快點出來!”
“淩玨!”葉雲婷先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讓淩玨有些發疼,她觸到他冰涼的皮膚,眉頭瞬間皺緊,連忙將他往外拉,“你怎麼樣?電梯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淩玨!你還好嗎?”張亦禾也連忙上前扶住他的另一邊胳膊,小心翼翼地支撐著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指尖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服上的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