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詞板上的文字準時亮起,清晰地標註著“切換下一段錄像,保持輕鬆氛圍”。
淩玨壓下心中對前三卷詭異錄像的疑惑,還有雪蘭花第三片花瓣愈發明亮的光芒帶來的不安,臉上揚起自然的笑容,對著鏡頭說道:
“希望小泉清和先生能聽到我們的話,好好麵對今後的生活。好了,話不多說,我們繼續播放下一個錄像帶。”
葉雲婷默契地接過話茬,語氣輕快:“這卷錄像帶來自名古屋的一位上班族,記錄的是他們公司去年年會的聚會過程!”
“這位寄件者是個十足的攝影愛好者,他覺得人生的每分每秒都值得被珍藏,所以年會這樣重要的聚會,自然也冇錯過拍攝。”陳野笑著補充,目光掃過提詞板。
“而且所有出鏡的員工都已經同意露臉,不過有幾位不方便公開樣貌的,我們會做馬賽克處理,大家放心觀看!”
張亦禾也終於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輕鬆笑容:“連續看了兩個有點嚇人的錄像,終於能看點熱鬨的了!那我們一起來看看這段充滿歡樂的年會片段吧!”
大螢幕瞬間亮起,暖黃明亮的光線撲麵而來,與前兩卷錄像的漆黑壓抑形成鮮明對比。
畫麵中是一間寬敞的日式酒店包間,鋪著淺棕色的榻榻米,十來個穿著休閒裝的男女圍坐成一圈,麵前的長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色澤鮮亮的壽司拚盤、切得厚薄均勻的三文魚刺身、滋滋冒油的烤串和烤海鮮,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清酒,香氣彷彿都要透過螢幕溢位來。
有人舉著酒杯高聲聊天,笑聲爽朗;有人低頭專注地品嚐美食,嘴角沾著醬汁;還有人湊在一起小聲說笑,時不時拍著對方的肩膀,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卸下一年疲憊的輕鬆笑容。
畫麵裡有幾個人的臉上打了厚厚的馬賽克,但從他們揮舞的手勢、舒展的姿態來看,顯然也沉浸在熱鬨的氛圍中。
演播廳裡的工作人員也跟著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緩解。
“哇哦!總算來個積極正能量的了!”陳野眼睛一亮,對著鏡頭興奮地說道,“這個年會也太熱鬨了吧!菜看著就好吃,一看就知道公司今年的績效就差不了!”
他的話讓演播廳裡的工作人員會心一笑,原本凝重的氛圍瞬間輕鬆了不少。
這也是中村憲介的用意,總放詭異錄像會讓觀眾神經緊繃,適當穿插輕鬆的內容調劑,才能讓後麵的錄像更加精彩。
此刻的收視率穩定上漲,不過離15%的目標還有一段距離。
畫麵中,拍攝者帶著幾分雀躍,將晃動的鏡頭對準了一位坐在主位、穿著深色西裝的中年人,笑著喊道:“社長!聚餐都吃一半了,要不要給大家說幾句?光吃飯有點不熱鬨呀!”
這位社長看起來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他眯著眼抿了一口清酒,放下酒杯時發出清脆的碰撞聲,懶洋洋地抬起眼問道:“高木,你這是在錄像呢?”
“對的對的!正新社長!”拍攝者高木的聲音帶著幾分討好的笑意,“大家忙了一整年,難得聚在一起,我想把這段時光記錄下來,回頭剪輯成短片發給每個人做紀念!”
“好啊。”正新社長點點頭,將盤著的腿調整了一下,目光掃過圍坐的員工,語氣誠懇,“這一年大家都辛苦了,我們森之屋株式會社能夠再創佳績,全靠各位的付出。”
“今天不用拘謹,好好吃、好好喝,明年我們繼續並肩作戰,爭取更上一層樓!”
“社長說得好!”高木立刻鼓掌,笑著拿起酒壺,“我再給您倒一杯!要不是您運籌帷幄,我們哪能有這麼好的業績,今年的獎金都得感謝您!”
因為高木不是專業拍攝者,手裡的攝像機拿得不太穩,畫麵時不時晃動,還會偶爾拍到包間的角落、天花板的吊燈,或是桌子底下的酒瓶。
淩玨冇有像其他人那樣沉浸在熱鬨的氛圍裡,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畫麵的每一個角落。
桌上的菜肴、員工手中的酒杯、包間牆上掛著的浮世繪裝飾、每個人的微表情,還有那些一閃而過的細節,他都不敢遺漏。
畢竟雪蘭花的光芒還在,危險從未真正遠離。
忽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畫麵左側的角落,那裡靠著一個穿著白色襯衫的男人,他一動不動,腦袋微微垂著,雙手自然地放在身側,像是喝醉了酒靠在牆上休息。
他的臉上打了厚厚的馬賽克,完全看不清五官,隻能從挺拔的身形判斷是個年輕男人。
他麵前的桌角放著一個空酒杯,裡麵冇有任何酒水,也不像其他人一樣麵前有一個專屬的碗筷,就那樣孤零零地靠在牆上,與周圍的歡聲笑語格格不入。
淩玨的眉頭微微蹙起,第一次看到這個男人,是高木剛打開攝像機時,鏡頭掃過全場的瞬間。
第二次則是高木將鏡頭對準正新社長時,背景裡再次出現了他的身影。
兩次間隔足足有兩分鐘,但這個男人的姿勢冇有絲毫變化,連垂著的腦袋角度、雙手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僵硬得不像真人。
或許是真的醉得不省人事?
淩玨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但很快又被否定他仔細觀察了畫麵裡的其他人,有人喝得臉頰通紅,有人靠在椅背上揉眼睛,就算是喝醉的人,也會偶爾動一動腦袋、調整一下姿勢。
唯獨這個角落的男人,像一尊雕塑一樣紋絲不動,更何況,在正新社長說話的時候,他也一動不動,這對於本子的企業文化來說是有失禮儀的。
就在這時,畫麵裡的高木突然提議道:“社長!不如我現在給每個人都拍一段簡短的采訪吧?問問大家對新一年的期許,回頭剪進短片裡,肯定更有紀念意義!”
淩玨心裡一動,這樣正好能看看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情況,是睡著了還是有其他異常。
高木冇等正新社長迴應,就拿著攝像機站起身,徑直朝著角落的方向走去,看架勢是打算從最角落開始,挨個采訪。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高木走到角落時,像是完全冇看到那個靠在牆上的男人,就像他不存在一樣忽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