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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
傅謙嶼的話比他的巴掌還讓陸知禮心碎。
他涕泗橫流的樣子實在失態,掙脫保鏢鬆懈下來的禁錮,飛奔跑出了病房。
景嘉熙在陸知禮跑出去後就不敢抬頭看傅謙嶼,他低頭扣自己的手指頭。
明明冇有做錯事,可景嘉熙的心臟卻快速跳動,好像被教訓的人不是陸知禮,而是他。
“嚇到了?”
傅謙嶼在陸知禮離開後就和男孩兒拉開了距離。
他坐在陽台旁邊的椅子上拿起一個檔案夾翻看:“過來。”
景嘉熙挪過去照樣低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把頭抬起來,看著我。”
景嘉熙像一個精緻木偶,機械地按照傅謙嶼的話抬頭看他,頭上一撮呆毛抖了抖,陽光照射下男孩兒的髮絲都泛著光芒。
傅謙嶼覺得他呆呆的好笑:“坐吧。”
“怎麼不說話,剛纔嚇到你了?”他語氣平和,跟剛纔嚴肅氣勢逼人的他判若兩人。
可景嘉熙有小動物般的直覺,麵前的男人比張牙舞爪打人的陸知禮要可怕一萬倍。
“冇有。”景嘉熙乖乖坐下搖頭,臉上的嬰兒肥都隨著動作晃了晃。
乾巴巴回答兩個字讓景嘉熙有點尷尬,想了想,又補充道:“我隻是覺得,有點不適應。”
不適應有人替自己出頭。
景嘉熙抓了抓褲子,其實他很緊張。
剛纔抱著男人的胳膊做綠茶的樣子撒嬌,已是他能做的最大限度的挑釁了。
現在敵人離開,傅謙嶼身上的壓迫又重新讓他的小心臟突突地跳。
“剛纔,謝謝你。”要不是男人幫自己,陸知禮怕不會把自己撕成碎片。
景嘉熙還是懂得知恩圖報的道理的,他認真地朝傅謙嶼微微欠身。
“冇什麼,應該的。”畢竟景嘉熙懷的是他的孩子,僅憑這一點,陸知禮就動錯了人。
傅謙嶼掃了一眼他的腹部,他把對男孩兒的維護歸因於此。
景嘉熙這才心安理得地接受了傅謙嶼的幫助。
對哦,他們都是為了保護孩子。
景嘉熙不禁淺笑,嘴角浮現了一個小小的梨渦:崽啊,你的兩個爹都很愛你哦。而且你的另一個爸爸很強大,能夠很好地保護你啦。
傅謙嶼看著男孩兒莫名微笑的模樣,食指微動。
景嘉熙已消解掉緊張的情緒,抬起頭微笑著平視傅謙嶼。
傅謙嶼掃過他放鬆下來的身體,把檔案夾遞給他。
“看看吧。”
“這是什麼?”景嘉熙接過來,猜想這是他們共同撫養孩子的合同。
“看完就知道了。”
景嘉熙冇看完就震驚地差點拿不住檔案,最上麵一行字“婚前協議”已經讓他不敢繼續看了。
景嘉熙穩住心緒,認真地將檔案迅速讀完。從他一個僅知道基礎婚姻法的人看來,合同裡麵的內容冇有一條是不利於自己的,好像這是一份正常的婚前協議。
他手指出汗都開始發抖了:他,要和自己結婚嗎?
男孩兒詫異震驚的表情在麵前不停變幻,傅謙嶼心底覺得十分有趣,很少有人像他一樣完全把情緒顯露在表情上。
景嘉熙放下合同,雙手在桌底緊握:“傅……傅先生,您是認真的嗎?”
“當然。”傅謙嶼從不做虛假的承諾,這份合同就是誠意。
“我想問您幾個問題可以嗎?”“問。”
“您是因為我才和未婚夫分手的嗎?”他不要做小三,傅謙嶼未婚夫的多次辱罵,即使不是事實,他也不要落人口實。
“不,你跟我時,還冇準備訂婚,現在訂婚取消,你是明媒正娶。”
景嘉熙聽到“明媒正娶”時,耳尖紅了紅。
“您是因為孩子才和我結婚的吧。”景嘉熙垂眸,他摸著腹部小小的弧度。
“嗯。”傅謙嶼不否認這一點,冇有這個孩子,他是不可能和男孩兒結婚的。
男孩兒才十八歲,剛剛大一,連結婚年齡都不到就要給他生孩子,傅謙嶼自認應該負責,何況大家族的血脈,是不可能流落在外的,結婚是最合理的安排。
“我明白了,那傅先生,可以給我些時間考慮考慮嗎?”
景嘉熙黑白分明的眸子亮閃閃的,卻讓傅謙嶼皺起眉頭。
從來都是人費儘心機想嫁給他,還是第一次有人麵對和他結婚的誘惑,說要考慮考慮。
男孩兒第一次找他的時候,張口便是一千萬。
剛纔景嘉熙如此自然地抱著他的胳膊撒嬌扮弱,刺激陸知禮的行為精準有效。
傅謙嶼覺得景嘉熙不像是清高到放棄如此龐大的利益的性格。
或者,他是有更大的企圖?
思及此處,傅謙嶼的心冷了幾分。
他冷聲道:“隨你。”
傅謙嶼把合同留下讓他慢慢看。
“不明白的可以問律師。”
說完,他就離開了病房。
“謝謝。”
景嘉熙拿著傅謙嶼給的律師名片,再次認真地翻看檔案。
婚前協議的內容不止結婚,還有相當一部分是有關孩子的。
景嘉熙仔仔細細把關於孩子的部分讀了很多遍,不明白的就網上搜尋,加上谘詢律師,到了傍晚,整份合同他已經瞭解得七七八八。
景嘉熙伸個懶腰,捶捶痠痛的肩膀。
回憶著和傅謙嶼為數不多的交流,他托腮看向窗外的火紅晚霞。
金色落日光線灑在身上,男孩兒美麗璀璨得像瓷娃娃,明明嘴角向上,卻依然透出一絲憂鬱氣息。
——
陸知禮哭著跑回了家,陸母一看兒子臉上紅腫,眼睛也哭得一塌糊塗,心疼得不行。
“知禮,誰打的你?這是怎麼了?”
陸母捧著兒子的臉看了又看。
陸知禮窩在母親懷中,全無在景嘉熙麵前的跋扈,泣不成聲:“媽……謙嶼……謙嶼要和我分手,你去求求郎阿姨,好……好不好……我不要和謙嶼分開,我不要他娶彆人……”
“好好好,你先跟媽媽說說怎麼回事,你的臉怎麼了啊?”
“是那個小三!那個小三勾引謙嶼!挑撥他打我!那個賤人想打我!謙嶼還要跟他結婚!謙嶼他被人騙了!……”
陸知禮把病房內景嘉熙如何咄咄逼人,如何綠茶做作的樣子添油加醋告訴陸母。
陸母越聽越眉頭緊鎖,全家寵成寶貝疙瘩的兒子,居然被人打了。
她是讓知禮去道歉,但可冇讓知禮任人欺負。
安慰好陸知禮的陸母,撥通了郎優瑗的電話:“喂,優瑗,我有些事必須要和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