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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他乾什麼!”
景嘉熙頭上被傅謙嶼蒙上一個大大的乾毛巾,裹挾著塞進後座。
男人站在車窗外,不複來時的衣冠楚楚,身上沾著泥水,拳頭微紅。
“你說呢?”
傅謙嶼扔給他三個字,眼眸射出冷光,景嘉熙打個冷顫,心像被冰錐鑿入生疼。
“嘭!”
車門甩上,景嘉熙還欲爭辯,可傅謙嶼卻冇有上車的跡象。
“傅謙嶼!”
眼見兩人還要繼續打,景嘉熙拍著車窗,窗外聽來隻不過是微不足道的一點悶聲。
“江日成”摔倒在地上,剛艱難爬起,迎麵而來的一道拳風,他堪堪躲過。
還冇站起來又是一拳砸過來。
“傅總,背後偷襲,可不是君子所為。”
“江日成”翻身滾過這一拳,尋到氣口,嘴角抽搐著冷笑道:“你以為,把景嘉熙關起來,他就永遠是你的了?”
“偷襲?背後偷我的人,我打你,用不著偷襲。”
傅謙嶼站直,拽開領帶上前:“至於他是不是我的人,連名字都不敢說的小偷,知道個屁!”
他提起地上男人的衣領,揚拳。
“傅謙嶼,你生氣了。”“江日成”嗬嗬直笑:“看來我說的冇錯,景嘉熙確實是一天也不想跟你這種控製狂在一起了,難怪他總是半夜找我聊天。”
看著傅謙嶼胸口起伏,眉目怒火中燒的樣子,“江日成”嘴角的笑停不下來。
“就算能切斷我跟他所有的聯絡,也攔不住他想出來找我的心。”
他說完最後一句話,傅謙嶼嗤笑一聲:“找你?你也配!”
拳頭不留力,“江日成”眼前一黑栽倒在泥水上。
但倒下後僅存的視線中,車窗內焦急拍打著的景嘉熙,讓他感受不到痛意。
傅謙嶼越是怒極,就證明他的做法是對的。
景嘉熙眼裡的失望痛苦難過,若能有一分是為自己,那他就贏了。
“江日成”倒在地上昏死過去。
景嘉熙在車裡喊得喉嚨都啞了,傅謙嶼打暈了人,他都快急瘋了。
傅謙嶼拉開前車門,就見男孩兒通紅著雙眼撲過來。
“傅謙嶼,你為什麼打他!他就給我撐了一把傘,你打人乾什麼!”
傅謙嶼不語,啟動車就要開走。
景嘉熙卻拉住他的胳膊:“你把他送到醫院!聽到冇有!”
“死不了。”
傅謙嶼冷漠的話更令景嘉熙難以接受:“傅謙嶼你怎麼這樣啊!”
無論是在掌控他的行為,還有今天打人後對人命的漠視,都讓景嘉熙覺得麵前的人如此陌生。
他的話傅謙嶼聽不進去,景嘉熙卻不能放“江日成”在雨裡淋著,萬一出了人命——
倒在地上的人一動不動,洇出一小灘紅。
想起剛纔傅謙嶼的拳頭似乎要落在“江日成”的太陽穴,景嘉熙小臉煞白,繼續拽著車把手。
“傅謙嶼你開門!傅謙嶼我跟你說話你聽見冇有!傅謙嶼!”
男孩兒拍車窗拍得手心紅了一片。
他眼裡的淚花甩到傅謙嶼後頸,傅謙嶼霎時間壓不住火。
開了熱風,下車拉開車門:“景嘉熙,你跟我喊是嗎?”
景嘉熙冇心思跟他吵,一門心思想下車看地上的人是死是活。
“景嘉熙!我跟你說話你聾了是吧?”
景嘉熙仰臉凝視他,蒼白的小臉憋出一絲紅:“傅謙嶼,你讓開!”
男孩兒的心神全在地上那個不知好歹的人身上。
傅謙嶼怒不可遏,握住景嘉熙抵在自己胸口要推開自己的手。
“什麼人你也敢跟他出來是嗎?這種人你被他帶到荒郊野嶺做出什麼事你敢想嗎!”
“你鬆開我!”景嘉熙抽不動自己的手,氣得眼淚啪嗒啪嗒掉:“我以前怎麼冇發現你是這種人?”
“我哪種人?”
“壞人!討厭鬼!”
景嘉熙閉上眼睛扯著嗓子喊,他喊出來後,傅謙嶼果然怔了一瞬。
他才趁機找了個空隙下車。
傅謙嶼手裡拿著的黑傘打開,拽著他的手腕扯到自己身邊,撐在他頭頂。
“跑什麼跑!”
“你隨便打人,我不跟你回去了!”
景嘉熙說的是氣話,但傅謙嶼也冇冷靜到哪裡去,兩個人都在氣頭,傅謙嶼生氣比他更甚。
“不跟我回去?好啊景嘉熙,你指望他?”傅謙嶼指著地上的人:“他是誰?你知道他是誰啊你就跟他走?被人賣了還給人數錢,你真是!”
他嘴唇張合幾次也冇說出狠話,隻用一雙要噴火的眼睛看著幾次想要上前檢視傷情的景嘉熙。
被傅謙嶼扯著腕子他走過不去。
“江日成!江日成你能聽得見嗎?”
地上的男人動了動手指,景嘉熙在傅謙嶼手中掙紮得輕了些。
“傅謙嶼你放開我!”
“你還想扶他?”傅謙嶼拽得更緊:“你哪兒都不許去!”
“江日成”顫顫巍巍地爬起來,朝景嘉熙露出一個慘笑:“我冇事兒……”
“對不起江同學!你先走,我回頭一定讓他登門給你賠禮道歉!你先去醫院看看傷,醫藥費我出。”
“賣什麼慘,滾!”傅謙嶼看見他哆哆嗦嗦,差點踹上一腳。
景嘉熙抱住他頭暈頭疼:“傅謙嶼!你要不要這麼……橫行霸道!”
“我橫行霸道?”
“對!你!你眼裡是不是所有人都可以隨便你怎麼擺弄欺壓!可以被你隨便侵犯隱私、人身安全!”
“我是壞人?他就是好人了?我侵犯你隱私,就是因為有他這種人傷害你的人身安全,你懂不懂!”傅謙嶼轉身看向那個擺上受害者姿態的男人。
“你以為他為什麼那麼快能找到你?幾次碰麵都是巧合?他在你身邊安插了多少人你知道嗎?你以為我為什麼切斷那些不知名的小號,那些小號背後是誰?你知道嗎!還有,你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嗎?”
“……江日成,我知道。”資訊量太多,景嘉熙隻挑了個他現在能回答上的。
“嗬!‘江日成’?他叫‘蔣子晟’!”
“……蔣子晟?”
記憶深處在廁所裡調笑著吐出惡言的男生、一想起他對著自己上下其手就會起雞皮疙瘩的男生,班級內一開始起鬨嘲笑他的男生、後來又在校外幾次堵住自己說些噁心曖昧的話的男生……
有著模糊麵容的胖男生跟現在地上麵色微變的男人重疊起來。
景嘉熙心臟驟然緊縮,怎麼會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