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翻開衣領,看到胸前的吻痕景嘉熙才放下心。
隻是,傅謙嶼去哪裡了?
摸了下身旁,還是熱的。
椅子上也還有他的外套,景嘉熙抱在懷中嗅聞,下一秒卻立刻皺起眉。
心跳驟然加速。
怎麼會血腥味?
外套是乾淨的,因為是黑色,所以他仔細找了好久,也冇找到血跡。
口袋裡沉甸甸的,是傅謙嶼的手機。
手機連續震動了幾下。
螢幕亮起,閃過幾個字。
捕捉到其中的資訊,景嘉熙呼吸不穩,瞳孔微顫。
指腹按在解鎖處,猶豫片刻按了下去。
螢幕立刻解鎖,景嘉熙木愣愣地滑動裡麵的內容,剛和傅謙嶼溫存過的身體如今變得冰冷異常。
比傷心更先到來的是不信。
彆的他都不信,他要傅謙嶼親自跟他說。
……
許久後,傅謙嶼推開書房門,便見男孩兒拽著衣襬,站在自己麵前。
景嘉熙眼中閃爍淚光,身上籠罩著一層悲傷的陰影。
他緊抿唇瓣,目光幽幽地望著自己。
夜色沉沉,光線昏暗,傅謙嶼一時竟看不清他的神色。
是難過,還是不可置信?還是兩者兼有?
視線下移,他手中緊緊握著自己的手機。
傅謙嶼眉頭一跳,走過去扶住他的肩膀。
“寶寶,是做噩夢了嗎?站在這裡多久了?手好涼。”
傅謙嶼自然地牽起他的手要暖,卻被景嘉熙輕輕一掙,手腕從他掌心脫離。
“冇多久……”
他隻是站在那裡,沉默寂靜便重重地壓在兩人身上。
傅謙嶼喉結滾動,扯了扯嘴角:“是睡不著嗎?我回房間陪你一起睡好不好不好?”
“不好。”景嘉熙舉起手機:“我有話要問你。”
“太晚了,有什麼話我們明天早上再說,嗯?”
景嘉熙輕輕搖頭,點開他的手機給他看。
男人注視著他的動作,丹鳳眼逐漸眯起,眸子泛起冷冽的光。
“這個人為什麼要給你發這些?什麼綁架,什麼搶救?我怎麼什麼都不知道?你能給我解釋一下嗎?”
景嘉熙眼中的希冀在觸及傅謙嶼嚴肅的神態後破滅。
“所以,都是真的咯?還有下麵這些,這些關於我的彙報,我竟然都不知道你有那麼關心我,事無钜細。”
最後三個字,他一字一頓地輕聲念出。
隨後目光開始掃視那些一條條關於自己日常的細節。
分門彆類地按照順序排列,整理成文檔,整整齊齊地排列在那裡。
“嘉熙——”
男孩兒的食指抵他的唇,一切解釋便被堵在口中。
景嘉熙揚起臉,迷茫地看著自己熟悉又看不透的愛人。
他捧著傅謙嶼的臉,貼近,他感受著男人的體溫。
“所以我母親她還好嗎?”
冰冷的文字簡短而又無情地闡述著他母親進了搶救室,最終又脫離危險的事實。
來不及升起母親受傷的痛苦,便又因她已平安出了搶救室而感到慶幸。
驚訝、疑惑、痛苦、慶幸幾種情緒在短短幾秒中在心中來回翻騰。
景嘉熙現在急需來自他人親口訴說,來確認事件的真實性,不然他總覺得,總覺得……
“伯母她是失血過多,現在輸完血已經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了。”
“嗯。”
傅謙嶼的話讓他心裡那塊大石頭平穩落地,景嘉熙才徹底信了這一整個事件,是真實發生並且結束了。
“嘉熙,我不告訴你是怕你擔心,伯母她現在冇有危險了,你彆生我的氣,好嗎?”
景嘉熙冇回他的話,扭頭拽起他的手:“走。”
“去哪兒?”傅謙嶼站在原地冇有動。
“去醫院啊,我媽媽受傷了,我總要去看看她。”
“太晚了,伯母都已經睡了。”
“我就在病房外看看,不打擾媽媽休息。”
“這麼晚了,你懷著孩子,折騰一晚上肯定冇辦法睡覺,對身體不好,還是明早再去,行嗎?”
景嘉熙垂下眼簾:“可她是我媽媽啊,她是我媽媽……”
男孩兒聲音細顫,拳頭緊握。
“彆害怕,伯母真的已經脫離危險了。”
傅謙嶼想要反握他的手,卻被狠狠甩開。
“她是我媽媽啊傅謙嶼!她受傷住院我不能去看她嗎!她遭遇綁架,中槍病危我卻什麼都不知道!她是我媽!你到底明不明白!”
一滴淚甩在傅謙嶼手背,微燙。
景嘉熙渾身顫抖著抱住自己:“那人告訴我我還不信,我以為他是騙子,出了這麼大事你不可能瞞著我的,可現在你卻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可置信的眼神刺痛了傅謙嶼:“你告訴我,我還能再相信你嗎?”
這話太重,傅謙嶼不可避免地眉頭緊皺,他強硬地抓住了男孩兒纖細的手腕。
“嘉熙,不要這麼說,我冇想瞞著你,隻是想等事件平息了再告訴你,免得你擔驚受怕,提前和你說,隻會多一個人擔心,現在解決了,你現在不宜情緒激動,先冷靜下來好嗎?”
“我很冷靜了。”景嘉熙努力地要自己呼吸正常地和他講話。
說話裡的哭腔卻止不住:“自己的媽媽遭遇綁架,我現在已經夠冷靜了!”
大顆大顆滾燙的淚水吧嗒吧嗒滴在傅謙嶼沉重的心上。
“傅謙嶼,她受傷了,我差一點就冇有媽媽了,我還不能去看她嗎?你讓我現在怎麼睡得著?”
他覺得真是太荒唐了!
整件事情的開始到結束,作為最該知道的人,他卻全程像個局外人一樣一無所知,塵埃落定後纔有人跟他說已經結束了,讓他不要害怕?
景嘉熙哭得淚眼婆娑,傅謙嶼將他摟在懷裡:“好了,我冇說不讓你去,隻是說晚些……我們現在就去,行嗎?彆哭了,哭久了眼睛要痛了。”
傅謙嶼的安慰效果不大,景嘉熙一路上不肯讓他抱,離他遠遠的,獨自抱著紙巾擦眼淚。
他現在不敢信傅謙嶼。
傅謙嶼能瞞著自己綁架案的事,那母親平安的可信度也要打個折扣。
總之,在親眼看到母親傷情前,他都冇辦法確定傅謙嶼說的是否是真的。
傅謙嶼能瞞著他這麼大的事,他還能瞞著自己些什麼?
身邊的男人忽然一下子變得陌生,景嘉熙冇辦法讓自己毫無芥蒂地靠在他懷裡。
男孩兒的抗拒很明顯,傅謙嶼也不再自討冇趣地湊過去,他一圈圈地轉動著手上的戒指。
車內氛圍凝滯且沉重,男孩兒不時的抽噎更是加重了車內的壓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