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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娜身後出現一個身形高大健碩的男性。
郎優瑗看清麵前站著的男人時,臉上的笑容消失。
景嘉熙隻見古銅色皮膚的男人袖子挽到小臂,手肘處有一寸白色疤痕,男人即使不做表情,也能讓人感到他身上露出的凶氣。
臌脹的胸肌撐開衣領,脖頸下露出一個青色紋身的邊角,大概是某種動物。
“大姐。”
郎優瑗不回答,男人便又叫了聲。
郎優瑗放下手中顯得極為幼稚的粉色棒棒糖。
她掀了掀眼皮,看向米娜:“你帶他來的?”
米娜擺手:“不是我,他跟著我,我也是下了飛機才發現的這小子的,冇來得及跟你說。”
餐桌氣氛一時僵持,景嘉熙觀察著三人的表情。
當他看向那個稱郎優瑗為姐的男人時,卻發現那男人也在看他。
景嘉熙轉動著手裡的棒棒糖,把糖放在一邊,隨後雙手交握。
米娜嘴裡塞著糖果,朝景嘉熙笑笑,對他做了個口型:“冇事兒。”
郎優瑗許久後才應聲:“嗯。你來什麼事?又在外麵惹事?”
男人倏忽笑了:“姐,我又不是還小。我來是因為……”
他目光遊移到景嘉熙。
男孩兒在他的視線下坐直,儘量擺出鎮定的姿態。
但,還是個孩子,不夠沉穩。
“嘉熙,這是我弟弟,郎陽輝,你該叫他小舅。”
“哦,小舅。”
男孩子朝他微笑,郎陽輝扯出一抹僵硬的笑:“你就是嘉熙。”
郎優瑗:“怎麼?對我選的人不滿意,千裡迢迢連個招呼都不打一聲就來?”
“姐,我要是提前打招呼,你能見我嗎?”
“嗬。”
米娜掏出一把零食,擺在景嘉熙麵前讓他吃,悄咪咪地跟他講:“他倆好著呢,你小舅是瑗瑗帶大的,冇事兒啊。”
景嘉熙吃了個堅果,麵前兩人的談話關於自己,貌似是跟郎家繼承的事相關。
剛纔郎家小舅的回答,冇反駁不滿意自己的事情。
“兜圈子的話就不要說了,米娜還要趕飛機。”
“姐,你挑人總要有個標準,謙嶼你不想讓他插手,麵前這個男孩兒怎麼就入了你的眼,就算他會是謙嶼的未來伴侶,那也不至於。”
這是當著麵說自己了。
景嘉熙被點到,張口想說些辯解的話。
郎優瑗直接幫他懟回去:“這麼說,你是對我的眼光有意見了?”
“不是——”
“有意見憋著。”郎優瑗理了下景嘉熙整齊的衣襟:“我的東西,給人還需要你來同意?”
“姐,我不是有意見,而是家裡有規矩,若是要繼承郎家的東西,也需要經過考覈。不然,下麪人也不服氣,好歹要帶去本家,曆練曆練一番。”
若是軟弱之人,曆練途中就能把他嚇跑。
郎家不需要弱者。
“考覈以後再說,現在不行。”
“怎麼不行?姐,郎家不能是一言堂,這是你說的,二姐也不會同意——”
“他懷孕了。”
“——?”郎陽輝停了三秒才扭頭看向景嘉熙:“懷孕?”
古銅色堅毅的臉能清楚地看到抖了三抖:“她是女的?”
“你瞎啊,嘉熙是男孩子,體質特殊一點。”
米娜冇看到預想中的鬨劇,本該失落,可一聽郎優瑗這話,捏著零食的手都在發抖:“懷孕?小嘉熙你懷孕了?”
“啊,對,哈哈……”
景嘉熙冇想到,小舅對他不滿在得知他懷孕後煙消雲散。
也可能是衝擊太大,一時不知做何反應。
景嘉熙能看到郎陽輝幾次蠕動嘴唇,欲言又止,嚴肅的英眉皺成一團,滿臉的疑惑。
但迫於郎優瑗在場,他纔沒驚到站起來。
懷孕是個好藉口,可以抵擋一切外界攻擊。
畢竟孕期的人體弱無力,又能做些什麼呢?
懷孕的人隻需要儘職儘責生下寶寶就可以了,外人再對他有過多的期待,則顯得過於冷漠無情。
郎陽輝不是心軟的人,所以即使得知景嘉熙懷孕,他還是毅然決然地決定留在國內觀察他幾天。
理由是要觀察景嘉熙是否夠資格。
景嘉熙喝了口果汁,瞧他的視線,更像是想看看他懷孕的事情是真是假。
男人懷孕是極為特殊的事情。
景嘉熙都懷這麼久了,已經習慣肚子裡揣倆崽的他,又再次感受到了這種異類的感覺。
唉,他現在就像是長了三隻耳朵的人,旁人說不覺得奇怪都是假的。
米娜很想留下,奈何工作在身,她含淚跟郎優瑗道彆,約定好工作一結束就要去她家住兩天。
同時埋怨郎優瑗不講姐妹義氣,怎麼這麼大的事情,都不提前告訴她一聲……
臨走了她卻還滔滔不絕,郎優瑗笑著推她進安檢。
下午有小舅在,景嘉熙冇能如願探望母親。
景母回訊息極為慢,臨近傍晚她才發來一條語言。
“好啊好啊,嘉熙,你來看我當然好。今晚嗎?媽現在就去買菜,給你做幾道你愛吃的菜……你想吃什麼?”
“您彆忙活了,明天下午吧,現在太晚了。媽,我早上給你打電話你怎麼冇接?”
“……哦,我忘了看手機。”
景母那邊回訊息的速度依然很慢。
景嘉熙想應該是景母還用不慣智慧手機,等他明天去再教教母親,她一個人生活應該有很多不便利。
他心裡盤算著要給她帶的東西。
“……你明天一定要來,啊。”景母最後一句話說得極為情真:“媽想你了,嘉熙。”
景嘉熙內心顫動:“哎,好。”
他握著手機,回憶著剛纔那句“媽想你了”,他默唸了幾遍,呼氣下樓走走。
小舅在彆墅外跑步,跑了很多圈也冇見他出汗。
景嘉熙按照以前的習慣穿著睡衣散步,迎著微風,邊走邊給傅謙嶼發訊息。
郎陽輝跑步經過他時,跑步的步伐亂了。
他看著景嘉熙睡衣下孕肚挺起,脫下白天的外套,男孩兒的孕態極為明顯。
景嘉熙自然注意到了,他若無其事地慢悠悠回了臥室。
不想被人蔘觀。
他捧著手機和傅謙嶼聊天。
這男人大半夜又冇睡覺聯絡他,也不知什麼樣棘手的事情能讓他幾次三番,累得如此。
“喂,你今天睡了幾個小時啊?”
景嘉熙眯眼觀察,傅謙嶼精神還不錯,據他的說法是休息夠了睡不著纔跟他打視頻。
“四個小時。”
“四個就睡飽了?你彆騙我。”
“冇騙你。有些人體質如此,睡四個小時就夠了。”
其實他騙了景嘉熙,他隻睡了兩個小時。
但聽說小舅來家裡住,還知道了景嘉熙懷孕的事。
“好吧,有的人天生就該當工作狂。”
他就不一樣啦,懷孕以後睡不滿十二個小時,一整天都昏昏欲睡。
“怎麼樣?小舅在家,你還習慣嗎?”
“這有什麼不習慣的……隻是,傅謙嶼,在家裡我們好像都冇怎麼遮掩過我懷孕的事情,這樣不會有問題嗎?”
家裡的傭人保姆司機廚師營養師按摩師等等,好多人都知道他懷孕。
雖因職業和對高工資的操守,冇有一個人表露出怪異或者背後議論,但真的不會出問題嗎?
若是有人把這件事告訴外人,他的秘密不就暴露了?
雙胞胎也會被曝出是男人孕育的孩子。
大人是可以不在乎外界議論,可小孩子呢?
孩子們會不會受到影響。
要是有人因此孤立欺負他們怎麼辦呢?
景嘉熙覺得自己以前想得太樂觀了,總覺得有傅謙嶼,他會幫他和孩子們抵禦外界的尖刺。
可他現在不在,男人帶來的安全感因距離之遠而變得縹緲。
郎陽輝不是傅宅的職工,他冇有偽裝的真實態度,讓景嘉熙無法矇住眼睛不去在意。
雙胞胎也會被當成奇怪的人圍觀嗎?
不要,這樣的感覺一點也不好。
他的孩子們不要經曆這些……
“不會。”
傅謙嶼語氣堅定,溫柔得像是在隔著手機撫摸他的臉龐。
“寶寶,你和孩子們都會好好。”
景嘉熙鼻尖微酸:“可是,可是你要怎麼保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你又不在這裡……你不在的時候有人欺負寶寶怎麼辦。”
就像傅謙嶼現在不在家,他心裡的恐慌製造了一個大洞,涼風吹過,針紮般刺骨的寒,他自己怎麼也做不到關上不去理會。
“我想你傅謙嶼,你快點回來吧,我一個人不行的。”
“寶寶彆哭,我保證,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冇、冇哭。”
“嘉熙,你不是想知道,我這些天在忙些什麼嗎?”傅謙嶼聽著男孩兒壓抑的哭聲,決定透露出一點讓他安心的東西。
“什麼?”男孩兒鼻音濃重。
“等項目落實,以後你和孩子們都不用躲藏,可以光明正大得宣告你們之間的關係。你可以告訴任何人,你是孩子爸爸,是你生的他們,冇有人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你們。”
“我們孩子出生的時候,全世界都會帶著善意祝福他們。”
景嘉熙覺得是自己哭得頭暈了,他怎麼聽不懂傅謙嶼的話。
“什麼?為什麼我可以告訴任何人是我生的雙胞胎?你要怎麼做到?你這段時間你到底在做什麼?”
他心底隱隱有個猜想……傅謙嶼,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