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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謙嶼曾經看到過蔣子晟的名字,在景嘉熙剛來找傅氏集團找他的時候,他命人查過那晚在會所發生的事情。
送到手裡的資料裡,景嘉熙受邀參加同學聚會的發起人,便是蔣子晟。
但景嘉熙卻是被高中照拂過的班長帶來的。
男孩兒被班長半哄半騙來喝下了藥的果酒,去洗手間時發現了異樣,門口堵著人。
他衝出來,怕身後的人追上,按下電梯,慌不擇路衝進一間半掩著門的房間。
也就是傅謙嶼在酒店休息的房間。
一夜荒唐。
景嘉熙懷了他的孩子。
傅謙嶼當初調查重點在於景嘉熙的背景和來曆,冇有深究其背後的原因。
他掩下景嘉熙那晚睡在自己房間的痕跡,除了傅謙嶼,誰也不知道景嘉熙的存在。
郎優瑗當初都查不到,更不用說一個末流世家的紈絝子弟蔣子晟。
傅謙嶼一直都知道蔣子晟曾對景嘉熙心懷不軌。
不過那時景嘉熙已經在他的羽翼之下,蔣子晟這種紈絝無從接觸,傅謙嶼便冇有追究他曾對景嘉熙下藥的事情。
但現在蔣子晟還窮追不捨地破譯出景嘉熙的遊戲賬號,企圖跟景嘉熙有現實的往來。
賊心不死。
這個蔣子晟甚至還為景嘉熙在設計比賽中刷過票,也就是景嘉熙在輿論風波中被清掉的那一批票。
傅謙嶼眉頭緊鎖,看著下麵的文字,怒不可遏。
他原以為蔣子晟給景嘉熙下藥是一時起了貪念。
但資料裡看,這人對男孩兒的關注竟然長達六年之久。
初中,十幾歲原本是青春洋溢的年紀,可照片中的男孩兒穿著肥大的校服,在合照中,灰撲撲的小臉掩蓋在長長的劉海之下。
站在最角落,跟班級隊伍隔了半人的距離。
合照中央站著的小胖子斜著眼,視線落在那個垂著頭,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兒身上。
小胖子在各種班級活動的視頻和照片中,都和景嘉熙出現在同一場景過。
但每次景嘉熙看到他,眼神裡都會露出驚恐。
一次次的推搡辱罵的記錄,被班主任和校領導無視,並遮掩下來。
景嘉熙被小胖子為首的團體,霸淩侮辱。
校醫務室的記錄,小男孩兒胳膊上全是針眼。
男孩兒凳子上紮了許許多多的圖釘,桌子上也是,他的同桌不想讓他過界,豎起了一排由圖釘立起的三八線。
景嘉熙每次費力用手拔出凳子上的圖釘,第二天就又會多出新的。
後來他也不坐凳子了,站在那裡聽課。
老師說他影響後麵同學聽課,把他調到了最後一排,垃圾桶和掃把在一起的角落。
由於班裡號召力最強的小胖子不喜歡景嘉熙,全班人也不喜歡這個沉默寡言的小臟孩兒。
冇人跟景嘉熙說話。
久而久之,甚至有人以為他是啞巴。
帶頭霸淩的小胖子,就是那個給景嘉熙下藥的蔣子晟。
傅謙嶼從文字記錄裡,都能想象出小男孩兒在體育課上,被人當玩具推搡踢打,眼眶發紅地抱著頭和膝蓋。
校醫的病案,白紙黑字寫著男孩兒血淋淋的傷病記錄,甚至還寫下有抑鬱自殺傾向的診斷。
該死的!
傅謙嶼現在就想去弄死這個畜生蔣子晟。
但接下來的一些資訊,令傅謙嶼強忍下怒火,將這些讓人發火東西看完。
景嘉熙上了高中以後,脫離那個被欺負的班級,過上了繁忙到上課打瞌睡的兼職生活。
即使這樣累,景嘉熙也不像在初中那樣眼神裡滿是憂鬱和無望。
男孩兒渾身怠倦,但眼睛有了亮彩。
因為有人告訴他,隻要上了大學,他的人生會好起來的。
傅謙嶼想起來,景嘉熙曾說過,有一位一直資助他的好心人,給了他希望。
即使後來景嘉熙主動說不需要錢了,因為家裡人會拿走,但好心人還會在景嘉熙的飯卡裡充一些錢,每週都會和景嘉熙互相寫信。
靠著那人信件的鼓勵,景嘉熙才堅持了下來,併爲自己樹立了一個標杆,那就是一定要上學,讀完大學,回饋社會。
結合他調查出來的東西,傅謙嶼現在神色複雜。
他要怎麼和景嘉熙說,那個資助他的好心人,他以為的溫和善良的中年人,實際上是和他同齡同校,還是曾經霸淩過他的蔣子晟?
帶給他無限痛苦、將他推入絕望深淵的人,和給予他希望和點點光明的人,是同一個。
蔣子晟似乎是想彌補曾經的罪過,他會在景嘉熙打完工餓著肚子上早自習時,讓景嘉熙的班長在景嘉熙桌子裡塞一瓶牛奶和雞蛋。
資助是給家裡當校領導的親戚說好話,用零花錢給景嘉熙上學用。
蔣子晟後麵一係列的行為,簡直是跟初中那個小畜生天差地彆。
要是這樣延續到結束,傅謙嶼還可以認為小畜生良心發現,想要彌補。
可畢業聚會的下藥,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傅謙嶼合上那份看得他怒火中燒的資料。
他推開臥室門,外麵的光亮傾灑進來。
景嘉熙隻開了一盞暖色床頭燈,手裡套上景母送來的虎頭娃娃。
五指張開又聚攏,對著自己隆起的腹部,嘴巴張合嗷嗚嗷嗚地配著虎言虎語。
見他進來,虎頭瞬間耷拉下來,藏在膝蓋後麵,朝他笑道:“你忙完啦?”
傅謙嶼緩步走來,坐在床邊,把他摘下的另一隻娃娃套在手上,張合著手指,帶動憨態可掬的虎頭娃娃跟男孩兒手上的那隻逗趣。
“對。熙熙在乾什麼?給寶寶們講故事?”
傅謙嶼聲線壓低,像動畫配音一樣低吼著講話,手上的娃娃張口叼出他藏起來的虎頭。
景嘉熙笑出聲:“你這樣講話好好笑。”
他捧著肚子仰頭笑倒,老虎頭咬住傅謙嶼的臉頰:“講森林動物園的故事,你也要給寶寶們講嗎?”
男孩兒拍拍旁邊,傅謙嶼上來,攬著他的肩膀,用身體整個圈住他,吻了吻他的後頸。
“寶寶乖,想聽什麼故事?”
“你在跟誰講話?”他分不清傅謙嶼說的哪個寶寶。
“你,還有你肚子裡的寶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