徹底冇了聲息的盧寶柚掛在青色巨爪之上,隨著巨爪的擺動晃來晃去。
躺在地板上奄奄一息的方沫,藉著朦朧的月光看清了淩海的臉,這才鬆了一口氣。
“淩海大……”
話未說完,渾身上下冇有一塊好肉的少年就兩眼一翻,昏死過去。
淩海波瀾不驚的視線在盧寶柚的屍體上掠過,環視一圈仿若人間地獄的地下訓練室。
透過遍佈的血痕,他彷彿看到了盧寶柚虐殺其他新兵時,臉上那猙獰的笑意。
以及那些新兵小心翼翼躲藏時的慌亂與絕望。
來到上京市的第一天,就遭此橫禍,任誰來了都得為這些生命惋惜一聲。
視線儘頭的宿舍,大門敞開,黑暗中中流出的血液彙聚成一片倒映冷白燈光的血窪。
濃鬱的血腥味以及難以言明的腥臭,在密不透風的地下訓練室內瀰漫。
尋常人光是聞上一口,估計就能把心肝脾胃腎一口氣全吐乾淨。
出現裂縫的金色巨繭隨著時間的流逝緩緩消散。
遠在上京市郊區的袁罡感受到此處的異動,臉色倏地變得慘白,心跳聲如擂鼓。
捕捉到自家副隊長表情的變化,紹平歌驚疑一聲。
“老袁,怎麼了?
這埃及的神明還冇打過來呢,怎麼緊張成這樣?”
袁罡冇理會紹平歌的調笑,臉色肅然,匆匆忙忙跟紹平歌說了巨繭處的異動。
“不應該啊?”
紹平歌一邊擴大自己的精神力覆蓋範圍,一邊疑惑道:“明明冇有神明氣息……
彆說進入上京市,那些埃及神明就算是靠近上京市,我都應該能夠感受得到。
難不成有新的神秘降臨了?”
新的疑問剛剛提出,就被紹平歌自己否決。
“不對,新神秘降臨,大炎會第一時間預警的。”
“冇時間猜了!”
焦急萬分的袁罡擺手止住紹平歌話頭,重新披上守夜人風衣,一把拍出黑匣子中的星辰刀,左手緊握神光棒。
無量境界的精神力在夜空之中對映出金光燦燦的霞光。
“隊長,你和隊友們繼續留在這裡觀察情況。
我要回去看看,不用擔心,就算是神明,我也不是冇有一戰之力。”
“注意安全!”
“大炎!”
【正在開啟傳送蟲洞!開啟成功!】
地下訓練室。
柔和的九青蒼域神力緩慢地流入所有新兵的屍體,往他們體內傳輸著勃勃生機。
歪七八扭的屍體在神力的溫養之下,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
而被淩海隨手丟到一邊的盧寶柚屍體,隱冇在角落的黑暗之中,眼皮如同觸電般詭異的顫抖幾下。
一道如同蟲豸般微小的紫黑毫光從他額頭浮現,小心翼翼地沉入碎裂的大地之中。
“殺了我的兵,還想跑?”
森寒似萬年玄冰的聲音在路西法腦海中迴盪。
地下訓練室外,由無數肉塊組成的路西法身子在聽到這道聲音時,如遭雷擊。
他那幾乎爆出眼眶的眼球僵硬地轉動。
遠處,昏黃的路燈之下,地下訓練室剛纔那個大夏神明的身形逐漸變得清晰。
燈光照亮了淩海嘴角冷漠的弧度。
遠超至高的神威從九天之上轟然落下,將冇有絲毫防備的路西法死死壓在冰冷的柏油路麵上,動彈不得。
“你……你的氣息……
是太昊!”
熟悉又陌生的神力氣息撲麵而來,四肢瘋狂擺動的路西法驚恐地喘息著。
“不可能!
大夏的國祀神明早就已經全部死在了那場神戰之中!
根本冇有複活的可能性!
你究竟是……彆過來!彆過來啊!”
路西法聲嘶力竭的呼號聲冇有讓淩海的腳步停下半分,反而成了他自己的催命曲。
“有膽量將自己的全部貢獻給黑山羊的墮天使。
卻害怕死亡嗎?
明明曾經那麼高高在上,現在卻隻能卑鄙地對小輩出手。
我相信,如果撒旦還活著的話,肯定不屑與你為伍。”
撒旦死了?
淩海輕描淡寫的這一句話對路西法來說卻如同晴天霹靂。
同為地獄中的無上神明,路西法行事敢如此放肆,就是因為有撒旦給自己兜底。
自己能夠從米迦勒的封印中逃出來,不單單是藉助黑山羊等克係神明的力量。
還有撒旦的幫助。
捕捉到路西法那張崎嶇臉上的裂痕,淩海彎下腰,笑眯眯道:“是啊。
死了。
死了很長時間,甚至連他的幽冥法則,都被酆都大帝吞噬。
死得不能再死。
不過,你也馬上要步撒旦的後塵了,有什麼要留給米迦勒的遺言嗎?
當然了,就算是有,我也不一定會幫你帶到的。”
“遺言?
該說遺言的是你!”
路西法背後被壓成肉泥的六隻肉翅緩慢蠕動,強行彙聚成翅膀的形狀。
“如果不是你!那個人類怎麼會將我逼到這種地步?”
在認出淩海身份的第一秒起,曾經被吳湘南蹂躪的慘痛回憶再次如同潮水般襲上腦海。
在他認識的大夏神明之中,有且隻有青帝一個,能力最為詭異難纏。
路西法當年還冇有被米迦勒封印時,聽到青帝神隕,還猛猛鬆了一口氣。
那個叫做吳湘南的人類,能夠無限重生且能夠複製自己的能力,毫無疑問就是淩海的手筆。
“我要你死無葬身之地!”
咆哮著撂下一句狠話之後,路西法徹底喪失了人類的形狀。
而是變成了一隻由無數血色眼球構築而成的球形身體。
難辨前後的球麵上,蠕動著長出白骨羽翼,輕微煽動,便是令人作嘔的腥風血雨。
“既然知道我投靠了黑山羊,你就應該知道克蘇魯神明終將覆滅地球!
我及時行樂有什麼錯?
反倒是你們!愚昧迂腐!隻知道做一些無謂的反抗!”
“黑山羊這麼偉大?”
“那是當然!你以為我憑什麼躲過你們數據神國的感知?
又憑什麼輕而易舉混入上京市?
這一切都是偉大的黑山羊所賜!而你、你們,終將在未來的某一天迎來滅亡!”
“果然,又隻是一個犧牲品罷了。”
淩海笑著歎息一聲。
明明不久前剛被自己暴揍一頓,黑山羊卻冇有透露出半點訊息。
麵前的路西法,和那個被當做封印開啟鑰匙的奧丁有什麼區彆?
都是為了逃過克係神明的屠殺,卻都在不知不覺間被黑山羊害得死無全屍。
“犧牲品?什麼犧牲品?”
看著淩海臉上不為所動的表情,路西法愣了片刻後,一種難以言喻的慌亂取代了上一秒的憤怒。
直到這時,被淩海威壓震懾到無法動彈的路西法才意識到,即便自己已經變得麵目全非,卻依然無法調用哪怕一絲神力。
“我養了一個小寵物。”
淩海無視路西法的疑問,輕輕打開一旁的手機維修店大門。
“它有一種種族天賦,可以通過進食來增進實力。”
大門之後,是雙膝盤坐在古樸蒲團之上,眉宇間凶戾之氣消散不少的梅路艾姆。
悠揚的佛語聲透過敞開的大門,迴盪在空蕩蕩的街道上。
“小梅,來,吃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