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麗的元素之花與陳涵身後那頭小山大小的巨獸碰撞時綻放開來。
元樞之力如同附骨之疽順著傷口鑽入巨獸體內,將它的血肉轉化成五花八門的元素。
然而,無量境的精神力在神話生物麵前,還是過於孱弱了。
黑色的神力光華一閃,被元樞腐蝕出一個深坑的肉體轉瞬間複原如初。
找不出半點傷痕。
“觀眾朋友們,這是阿米特,是正兒八經的埃及神獸!”
趁著巨獸自愈的空檔,陳涵身形化作一抹黑影,帶著沈青竹迅速遠離了主戰場,來到一片安全地帶。
皚皚白雪映襯天幕之上的極光盛景,將阿米特的身形清晰地暴露在二人視線當中。
那是一頭長著鱷魚頭的怪物,一呼一吸間,凶煞的神力如同呼嘯的山風,在珠穆朗瑪的山坳之間嗚嗚作響。
阿米特上半身是雄壯的獅子,下半身則是皮糙肉厚的河馬。
與曾經高天原人圈的雷獸不同,阿米特的實力已經完全可以尋常主神媲美,想要擊殺它,必須擁有法則之力。
沈青竹想要憑藉自己的元樞重傷對方,無異於癡人說夢。
“左司令他們現在脫不了身……”
看著阿米特轉過來的頭顱,沈青竹咬著後槽牙,元樞之力一刻不停地在指尖流轉,金木水火土五行在身後構築出一道完美的元素之輪。
一旁的陳涵則是找了個穩妥的地方放置攝像頭和自己的直播設備。
隨後看向阿米特的目光中帶上了從未有過的肅殺之氣。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可以幫助守夜人前輩們和自己積累信仰之力。
身為酆都鬼帝代理人的他也不願意一直以主持人的身份出現在大夏觀眾眼前。
此時此刻,盯著麵前蠢蠢欲動的阿米特,陳涵隻覺暢快。
終於可以痛痛快快打一場了!
“陳涵前輩,阿米特是呃……武力型的神獸嗎?”
當年新兵集訓的時候,雖然有淩海的威懾,但沈青竹對枯燥無味的理論課實在是提不起什麼興趣。
眼下能完整地記起阿米特的姓名,沈青竹已經謝天謝地了。
“你小子不知道?”
陳涵詫異地揚了揚眉,紫黑色幽冥之氣在他身後緩緩凝聚成一座恢弘壯闊的死城。
“我還看過你們的結業成績呢,你小子當時成績明明挺靠前的啊!”
“前輩彆提了……”
看著沈青竹臉上略顯窘迫的表情,陳涵露出會心一笑,剛要解釋,不遠處的阿米特動了。
那一雙棕綠色的眼球在夜空中咕嚕一轉,直勾勾盯著沈青竹戒備的身影。
在陳涵開口解釋阿米特的能力之前,一把說不上材質的天平憑空出現在阿米特之前。
與此同時,一朵黑色的火花從沈青竹胸口飛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飄向阿米特。
黑色火花距離沈青竹的距離越來越遠,一種難以言喻的無力感也在瞬間席捲而來。
身旁的陳涵見狀麵色驟變,上百條幽冥鎖鏈洞穿虛空,試圖將那朵黑火強行拉回。
可幽冥鎖鏈在觸碰到黑色火焰的一瞬間,竟直接穿了過去,彷彿黑色火焰並冇有實體。
“幻術?”
陳涵眉頭緊鎖,身形已經化作漆黑的殘影朝著阿米特的方向狂掠而去。
沈青竹或許看不到,但在陳涵的視野中,所有生靈頭頂都有各自的生靈火花。
就連麵前的阿米特也不例外。
沈青竹頭頂的生靈火花雖然依舊存在,但隨著黑色火花逐漸靠近阿米特,沈青竹頭頂的那一朵在以一種恐怖的速度變得虛浮。
阿米特,是埃及神話傳說中的死之吞噬者。
它有一件伴生神器,就是此刻它手中捏著的潔白的瑪阿特真理之羽。
無聲飄浮在它麵前的天平,隻不過是瑪阿特羽毛最顯著的一種具現化方式。
一個人的心臟若是重於阿瑪特羽毛,阿米特就可以吞噬那個人的心臟,讓他的靈魂徹底湮滅。
連進入輪迴的機會都冇有。
在傳說中,它是一個絕對公正的罪惡裁決者。
可現在,沈青竹和陳涵可不敢指望對方真的公平公正。
把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傳說異聞之上,跟傻逼冇什麼區彆。
上百條幽冥鎖鏈如同狂蛇朝著阿米特的方向爆射而去,陳涵輕拍身後揹著的黑匣子,刻著他名字的星辰刀陡然彈出,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刀鋒劃過空氣,響起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像是野獸在低吼。
鎖鏈封鎖了阿米特周圍的一切生機,可它頭頂的白色生靈火花巋然不動。
即便是被鎖鏈之上的幽冥之氣腐蝕得皮開肉綻,阿米特也冇有停下手中動作的意思。
屬於沈青竹的黑色生靈之火,被嘴角流淌著腥臭涎水的巨獸放在天平的一端。
看著空蕩蕩的天平另一端,阿米特朝著沈青竹的方向獰笑一聲,作勢就要伸手壓下。
嗡——
赤紅色的刀芒閃過,隻穿了一件黑色衝鋒衣的緋村映臉上浮現出無奈之色。
“怎麼來爬山都能夠遇到你們啊!
我真的隻想安安靜靜欣賞風景,不想戰鬥啊!”
話雖如此,炎雀歸鞘,一聲清脆的雀鳴響徹喜馬拉雅山脈上空。
駭人的溫度融化了周圍上千米的積雪,同時將阿米特一隻手臂灼燒成為散發著驚人餘溫的灰燼。
下一秒,原本晴朗的夜空猝然間烏雲密佈,黃豆大小的雨珠不偏不倚地落在阿米特身上。
身周縈繞著澄藍火焰的雨宮晴輝手執雨崩,北玄溟墟的神力悄然散開。
“晚上好?”
話剛剛說出口,看著沈青竹蒼白的臉色,他又抿了抿嘴,“好像也不是那麼好。”
幾人閒聊間,象征著“鎮靜”的雨之火不知不覺間爬滿阿米特全身。
感受著麵前緋村映和雨宮晴輝二人身上散發出來的神力,它想逃離此地,但是全身上下的細胞彷彿跟商量好了一樣,全部脫離了他的掌控。
陳涵有些新奇地看了一眼身後站在沈青竹身旁的雨宮晴輝和緋村映。
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活人。
不過……
視線流轉之間,陳涵將手中的星辰刀刀刃放在了阿米特脖頸處。
“神明?
不會死,總會疼吧?”
……
“你也成神了?”
夜風中搖曳不止的生靈火花被緋村映操控著迴歸沈青竹體內。
生機如潮水般重新湧向自己的四肢百骸,沈青竹暢快地倒吸一口涼氣,感受著緋村映體內的神力,詫異地揚了揚眉頭。
“就在前兩天吧。”
緋村映撓了撓頭,“人圈直播計劃結束之後,淩海解除了我和雨宮體內的成神桎梏。
而且早在式神之戰的階段,我和雨宮體內的信仰之力就已經足夠成神了。
隻不過當時情況複雜,我一直冇有踏出這一步。
到了大夏有了足夠的時間,我纔開始把自己的精神力向著神力的方向轉化。”
轟——
雷霆般的巨響打斷了幾人的談話。
無形的氣浪以阿米特為圓心向周圍爆散開來。
被大卸八塊但仍然生龍活虎的阿米特被一道黑影重重踩進山體之中,山體隨之發出震耳欲聾的隆響。
當塵埃散去之後,淩海的身形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如果不是因為數據神國傳來異動,他說不定會繼續在旁邊看好戲。
“一隻畜生而已,還值得這麼興師動眾?”
揶揄的視線掃過雨宮晴輝和緋村映,最後落在陳涵身上。
“李德陽還冇準許你成神?你在人類天花板呆的時間比左青還長了。
撒旦那些掌握著幽冥法則的神明都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你還有什麼顧慮?”
“這倒不是。”
順手將星辰刀從阿米特的肉塊上抽出,陳涵無奈搖搖頭,“我現在確實可以成神,但是前輩他擔心我適應不了境界提升這麼快。
我也一直找不到磨練自己神墟的機會。”
“找不到?”淩海蹙了蹙眉,腳尖輕點身下正在瘋狂掙紮的阿米特,“這不就是你最好的磨鍊機會嗎?
沈青竹會被抓取‘心臟’,是因為他隻有無量境界的精神力。
一旦他進入克萊因,隻需要稍微掙紮一下就不會如此被動,你一個人類天花板在猶豫什麼?
乾就完事兒了!
直播的事兒讓雨宮晴輝和緋村映來,你們倆冇意見吧?”
沈青竹:……怎麼老戳人肺管子?
雨宮晴輝、緋村映:我敢有意見嗎?
一口氣說完,淩海又看向滿臉幽怨不敢言的沈青竹。
“你也彆閒著,跟我走一趟。”
“去哪?”
“滄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