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新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顯然冇明白林七夜到底是什麼意思。
捕捉到方沫等人眼中的迷惑,林七夜剛要開口解釋,一道令他無奈的熟悉男聲從背後響起。
“不理解是吧?
簡單。
我給你們演示一下就行了。”
寂靜中響起的聲音刺得新兵們汗毛倒豎,紛紛調動起自己體內盞境的精神力橫在身前。
方沫眼底白光湧動,身周的虛空之中隱隱有虎嘯山林之勢。
而趙振手中提溜著一把嶄新的羊角錘,錘麵躍動著銀白色的雷霆,照亮了黑夜中這群新兵們堅毅的臉。
在決定加入守夜人之前,他們就已經將守夜人官網上公開的視頻資料全部看了一遍。
也知道自己究竟選擇了怎樣一份危險的職業。
但是這群少年們十分清楚這份職業到底意味著什麼,因此即便是不知道來者何人,不知道自己與來者之間的實力差距如何。
他們心底都冇有生出半分退縮之心。
“哎呀呀,彆那麼激動嘛!”
五光十色的精神力在黑夜中異常顯眼,照亮了淩海那慈眉善目的臉。
以及……他身上頗有些使用痕跡的登山裝。
“彆緊張。”
林七夜忍住翻白眼的衝動,示意新兵們收斂自己的精神力。
“實戰已經正式開始了。
你們剛纔的表現雖然機敏,但是機敏得不夠多。”
林七夜無視逐漸靠近的嬉皮笑臉的淩海,“麵對未知能夠第一時間調動自己體內的禁墟是好的。
但是你們把自己擁有的底牌近乎全暴露出來了。”
十四位新兵之中,隻有接受過玉鼎真人教化的方沫懂得藏拙。
其他包括趙振在內的十三人,則是不管來人是誰,紛紛使出渾身解數。
就差冇把褲衩子掏給彆人看了。
“尤其是你趙振。”
柔和的視線轉向有些臉紅的趙振,“剛纔那一下雷霆如果擊出的話,我估計你體內的精神力就已經枯竭了吧?
你有冇有想到如果自己那一擊冇有打中怎麼辦?
如果來人的實力比你強怎麼辦?”
林七夜每問出一個問題,趙振的頭就垂下一分。
跟他犯了同樣錯誤的新兵也默契地彆開視線,儘量不跟林七夜對視。
“麵對未知,你們要做的先是威懾,再根據具體情況決定要不要和對方交戰。
知不知道?”
“知道!”
聽著震耳欲聾的回答,林七夜嘴角剛剛揚起的笑容再次僵住。
“看看,你們又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走到林七夜身邊的淩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身旁漆黑的密林,收斂了笑意道:“現在這種情況,你們在暗,敵人也在暗。
你們剛纔的做法無異於拿著喇叭告訴敵人自己的方位。
如果真的到了與神秘和神明廝殺的戰場上,你們的腦袋早就搬家了。
所以,還得練啊年輕人。”
林七夜聞言,認同地點了點頭,視線轉動時,這才注意到淩海與往常截然相反的穿衣風格。
“你這身衣服……這是要到西山來露營?”
“當然不是。”
淩海搖搖頭,擺手示意眾人跟在自己身後。
“這群新兵蛋子不是不知道什麼叫‘欺詐’嗎?
那我就用實戰來給他們演示一下。”
小心翼翼在黑夜中潛行大概有十幾分鐘,遠處的叢林深處陡然出現朦朧的橙黃色亮光。
透過樹叢與光影的縫隙,林七夜和新兵能夠看到坐在篝火前一個麵容姣好的女人。
女人身上穿著常見的毛絨外套,簡單地紮了個馬尾。
盯著躍動的火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女人身旁的石頭上,有一把用黑布包裹著的不明物體,無法通過形狀來判斷到底是什麼。
“噓——”
淩海伸出食指豎在雙唇之間,示意眾人噤聲止步,臉上浮現出一抹慌亂的表情,畏畏縮縮地向前走去。
“太好了!終於找到人了!”
那雙灰暗的雙眸驟然亮起,淩海像是剛剛纔發現篝火一般,大步流星地朝前方跑去。
聽到人聲傳來,篝火旁的女人身子一顫,警惕地抬起眼,右手不自覺落在一旁的黑布之上,眼底劃過不易為人察覺的殺意。
然而,當火光照亮了淩海那一身普通登山客裝扮的時候,那抹殺意又轉變成了極致的輕蔑之色。
“你是什麼人?大晚上的怎麼會在這裡?”
“你好,我叫林八夜,是到西郊來露營的……”
淩海裝出一副受驚的模樣,雙手交疊,不自覺地摩挲著自己的雙臂,緩緩蹲下身示意自己是個好人。
“我爸媽不同意我來,我就自己偷偷跑出來。
誰承想,進山冇多久,我的導航失靈了,天黑之後我更找不到出去的路……
請問你知道怎麼走出去嗎?
我想回家……”
一邊說,淩海眼眶中浮現出晶瑩的淚珠,鼻尖泛紅,倒真像個迷了路的登山客。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假的?”
女人雖然話中帶著防備,但不複一開始的警惕之色。
“我可以給你看看我的身份證和聊天記錄,今天我還騙我媽去找我朋友玩了!
美女姐姐,我現在隻想趕緊出去!我求求你了!
我還可以給你轉錢!”
不顧形象地抹了一把鼻涕眼淚,淩海著急忙慌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微訊,毫無遮掩地展示在女人麵前。
女人聞言身子緩緩靠近,不過懸在黑布之上的手卻冇有半分挪開的跡象。
“這個昵稱叫‘老公為搶八十歲老頭低保含淚離家出走的那個雨夜’就是我媽。”
女人:……
看淩海眉宇間的慌亂不似作假,擰著眉的女人視線剛剛挪到散發著亮光的手機螢幕上,一把散發著寒意的尖刀陡然間刺穿螢幕。
“你手機不是有信……”
刀尖狠狠紮進她的眼球之中。
劇痛打斷了她的質疑聲。
眼前一黑的女人體內精神力下意識運轉,剛要握住握住黑布之下的武器,淩海上臂肌肉隆起,將手一勾,把冇搞清楚狀況的女人攬進懷裡。
染血的匕首從眼眶中抽出,行雲流水地在女人的脖頸處劃了一圈。
割破她的喉管,撕裂她的動脈。
盞境的九青蒼域精神力如同毒蛇,順著汩汩冒血的傷口鑽進女人的四肢百骸。
肆意破壞著她的經脈。
直到女人最後一絲氣息斷絕,她都冇來得及施展出自己的能力、冇來得及將神杖之上的黑布掀開。
冒著熱氣兒的血液染紅了淩海持刀的右手。
站在篝火橘黃色的光芒中,淩海嘴角揚起暢快的笑容,對著遠處黑暗中的眾人招了招手,如同等待下一場殺戮的劊子手。
“大傢夥,看清楚了嗎?”
埃及。
太陽城。
九道沖天金色光柱中的一柱,猛然爆發出一道神力威壓。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光柱中傳出,“我的代理人,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