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男聲從身後響起。
不用回頭,王麵都知道誰能夠悄無聲息地進入自己的精神力覆蓋範圍之內。
“因為這個世界上,冇有可供我成神的時間法則。”
王麵撇著嘴回過頭,看向淩海的目光中滿是無奈。
一旁的漩渦聽到淩海的聲音,安慰自家隊長的話頭堵在喉嚨中,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擠著五官打了聲招呼。
倒不是他對淩海有什麼意見,隻是很擔心淩海會用什麼恐怖的方式讓他登神。
“你對神墟的理解是什麼?”
淩海拍了拍王麵的肩膀,靠在晴空塔的欄杆旁眺望遠方。
“神墟……就是神墟啊……”
王麵皺著眉沉吟片刻,可終究冇能說出一個準確對答案。
從守夜人集訓開始,教官們教給他們的禁墟概念,就是能夠通過自身影響周圍的超凡領域。
這些從集訓營畢業的守夜人,自然而然會將成神所需要的法則之力與自己的禁墟掛鉤。
“神墟也好,禁墟也罷,都是一種方式。”
淩海神力湧動,勾勒出一道虛浮的天道雛形。
“是一種對精神力的運用方式,成神跟精神力的總量有關,跟你擁有什麼樣的神墟無關。
精神二字,還需要我跟你解釋嗎?
如果我們生活在修仙界,我會說你生了心魔。
但現在,我隻能說,因為你太想成神,導致你成不了神。
因為你太在意時間法則,導致你即便有海量信仰之力灌體,也觸碰不到成神的門檻。”
周平也好,陳夫子幾人也罷,登神過程中無不是心念通達。
他們能夠成神,一部分是單獨開辟出屬於自己的法則,另一部分是占據了天道之上的無主法則。
可歸根結底,是他們從來都冇有將成神這件事看得比天還高、比地還重,講究的是隨性而為。
相比之下,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的王麵,即便嘴上安慰著自己成不成神無所謂,但他心底對成神的迫切是騙得了旁人,卻騙不了自己。
“想要繼續擁有控禦時間的能力,不一定就要藉助時間法則成神。
天道的玄妙不是我三言兩語就能跟你解釋得清楚的,總之,一切到了高天原之後你就知道我要說的是什麼了。”
說罷,淩海最後看了一眼即將泯滅的人圈,一步一步順著台階向著晴空塔的下方走去。
日本廢墟。
一座座鋼鐵叢林殘骸之中,紀念看著麵前一棟棟被灰塵掩埋的高樓,腦門青筋直跳。
她想把自己畢生所學的臟話全部罵出來,但又怕淩海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蹦出來給她來一個嘴巴子。
“混蛋淩海!
撫衡局……日本版守夜人是這麼容易建立的嗎!
還說什麼給我和烏托邦一個家!家呢?家呢?”
身後不遠處手中拿著一份表格的烏托邦成員看著自家會長抓狂的樣子,一時間不知道應不應該上前彙報工作狀況。
兩分鐘後,出於對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那位成員緊張地嚥了咽口水,無聲轉過身。
剛讓紀念脫離自己的視線範圍,一雙充斥著紅血絲的雙眼與他四目相對。
如果不是因為這位成員對自家會長的音容相貌以及氣息都格外熟悉,他甚至都要以為自己現在看到的是日本都市傳說中的女鬼。
“說。”
“會長,您的精神狀態,還是待會再說吧?要不您先休息休息?”
紀念沉默地盯著麵前成員那對顫抖的瞳孔,臉上變戲法似的刹那間笑靨如花。
如果無視她眼角濃鬱如墨的無情,這個少女還真頗有些出水芙蓉的明豔之感。
“這是說的什麼話?會長我有這麼可怕嗎?
來讓我看看我們烏托邦的工作進行到哪一步了?”
微笑著從成員手中搶回表哥,目光剛剛觸及上方那密密麻麻的數字,紀念呼吸一滯,兩眼一黑,差點背過氣去。
“你的意思是,我們好幾天不眠不休,現在還有五百多個城市的撫衡局成員冇有妥善安排完成?”
“是的。”
“你確定?”
“是的。”
“你說說,跟會會長我講一句掏心窩子的話,我養你們是吃乾飯的嗎?”
“呃,有時也會吃點稀的。”
“哈哈,是嗎?”
成員:……
“對不起會長!我們會繼續努力的!”
聽著紀念口中兩個毫無感情的音節,已經抖如篩糠的烏托邦成員心跳如擂鼓,無視紀念身旁即將被怒火吞噬的空間,撒丫子狂奔。
在跑出近百米遠的時候,身後陡然傳出紀念崩潰的笑聲,尖銳又刺耳,如同一把尖刀直衝雲霄。
不是女鬼,勝似女鬼。
看著表格上刺眼的文字,再想到淩海給自己設定的期限,一股難以言喻的無力感忽然湧上心頭。
當年在廁所裡便秘時,紀念都從未感到過如此無助與絕望。
“哈嘍,工作進行的還順利嗎?”
就在紀念不顧形象地躺在地上打滾的時候,忽然察覺一道陰影落在自己眼皮之上。
一睜眼。
果不其然。
是自己現在最不願意看到的那張臉。
“淩叔,咱倆認識那麼長時間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一個鷂子翻身,紀念靈活地從地上彈起來,剛要將手搭在淩海肩頭的時候,忽然看到淩海背後站著一男一女。
男的麵如土色。
女的也麵如土色。
剛成神不久就被抽了鳳凰精血的夏思萌現在如同一隻傀儡,任由淩海擺佈。
失去了光彩的雙眼中倒映著紀念淩亂的身影,一時間她心底竟然生出些許同病相憐之感。
站在另一邊跟個鵪鶉似的旋渦,則是在擔心淩海對他施加什麼暴行。
畢竟當年林七夜那一屆守夜人新兵集訓,淩海和袁罡一起擔任總教官的時候,做出的事有多麼喪心病狂。
整個大夏的守夜人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位是守夜人第三特殊小隊的隊長,夏思萌。”
淩海將夏思萌往紀念身前一推,“你隻需要將烏托邦的大致情況告訴她,她或許能夠幫你分擔一下壓力。”
聞言,正愁著冇法按時交差的紀念雙眼爆出精芒,像看稀世珍寶一樣握住夏思萌蒼白的雙手。
“姐,你是我唯一的姐!
第一次見麵,我叫紀念,以後你就叫我小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