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濛濛的天幕不知不覺間被血紅替代。
飄蕩在天空之上的雲層,也在曹淵神力的浸染之下化作熊熊燃燒的黑紅火焰。
從天而降的光影將整個國家映照得如同九幽地獄,一些心理承受能力較差的人甚至產生了幻覺。
無邊無際的紅色大地上,飄蕩著看不清五官的人影,口中發出嘶啞的嗚咽聲,一眨眼就到了自己麵前。
“彆殺我!彆殺我!”
剛剛平息下來不久的人們抱頭鼠竄,鬼哭狼嚎,四處尋找著可以遮蔽的掩體。
也有少部分人向著坍塌的神社方向狂奔,幻想著自己信仰了許久的神明能夠降世拯救自己。
即便是站在富士山巔的淩海,都能依稀聽到腳下城市中刺耳的求救聲。
“看來一階段的成效還算不錯。
冇有那麼多冇腦子的人往神社的方向跑了。”
生死存亡之際,這些人隻會記得究竟是誰挽救了自己的生命,而不是寄希望於那縹緲無形的神明。
“不過還是得再給你們加把火。”
忽得,淩海手腕間編鐘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悅耳的編鐘聲貫穿天穹崩裂坍塌的聲音,傳進幾乎所有人圈居民的耳中。
“家破人亡時,你們的神在哪裡?
妻離子散時,你們的神在哪裡?
如今代表著神明的雷獸即將降世屠戮生靈,你們的神又在哪裡?
繼續將生存的希望寄托在那冰冷無情的石像之上吧~繼續看著你們的親朋好友陷入絕望痛苦吧~
你們的神明,會在彼岸的另一端等待著你們,獻上你們最後的無用的價值~”
一聲又一聲如同魔音貫耳。
那群神情恍惚的神明信徒一開始驚恐地尋找著聲音的來源,無暇顧及淩海到底說了什麼。
然而,找尋無果的他們,在筋疲力竭之後,聽著淩海口中的靡靡之音,看著遠處紛飛的戰火,以及躺在遠處廢墟之中哭嚎的同胞。
最後,將視線定格在嘴角含笑,一副普度眾生模樣的高天原神明石像之上。
一股被欺騙的憤怒驟然間灼燒著他們的理智。
無視逐漸降世的曹淵,那些躲藏在神社之中的人類們憤然站起身,拿起手邊順手的工具。
瞪著眼,一下又一下地往神像之上招呼,直到那些往日沐浴在信徒膜拜之中的神像變成細碎的渣子才罷手。
當曹淵的雙腳徹底落到這片大地之上的時候,整個國家之內再無一座完整的神像存世。
此時此刻,他們不是心中無神,而是神,變了。
無儘的絕望之中,人圈居民抬起頭,看著天幕之下虛擬螢幕中陳夫子奮戰的身影,雙手默默在胸口的位置合十。
他們,在為新神祈福。
“不要被火焰灼燒到!”
操控著式神死魂靈的卜離眉頭緊皺,就在剛剛,他親眼目睹了一隻克萊因境界的式神被黑紅色的煞氣火焰刹那蒸發。
甚至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
雷獸模樣的曹淵已經早就失去了為人的理智,現在的他,滿腦子都是純粹的殺戮。
來自阿蒙的神格詛咒權能,被他與黑王火焰完美融合。
陳夫子三人的直覺告訴他們,一旦被這些洶湧的火焰擦到,迎接他們的不僅隻有火焰的灼燒,還有對神力的無止境汙染。
心景之下,十八般武器倒映著赤紅色的焰光,如同夜空中璀璨的星辰,將曹淵團團包圍。
“我們三人聯合的話,倒還不算棘手。
隻是,真的要殺嗎?”
他們三人都知道,麵前赤紅雷獸的皮下,是他們的守夜人小輩。
“當然要殺。”
猶豫不決之際,淩海漫不經心的聲音直接在腦海深處響起。
“現在在你們麵前的不是守夜人第五特殊小隊成員曹淵,而是日本的八咫鏡器靈雷獸。
有我在,曹淵的生命安全還輪不到你們來操心。”
聞言,三人無聲對視,麵上不約而同浮現出輕鬆的笑容。
東京。
不遮不掩的吳湘南手持泛著耀眼金色光芒的龍象劍,是淩海從守夜人倉庫裡一鍵領取的。
身旁站著一藍一紅兩道淩厲的劍侍身影。
那是吳湘南用路西法權能魔化的乾將莫邪。
“這個神明比我見過的數據神明都要弱,隻是冇有法則之力,真能殺死嗎?”
遠處的戰場中心,手握炎雀的緋村映此時不複往日的體麵與淡然,被寒川頌撕碎的衣角隨風飄蕩,獵獵作響。
隻環繞在自己身旁的火之雀依舊叫得嘹亮。
雨宮晴輝也不遑多讓,因為大量調動北玄溟墟的緣故,此刻他體內的精神力異常紊亂。
隻有通過雨之火才能延緩片刻。
另一邊幾乎已經算是光腚的柚梨黑哲嘴角滲著血,惡狠狠瞪著麵前禦空而立的寒川頌。
“八格牙路,還真難殺啊……”
雖然擁有遠超尋常人類天花板的恢複力,但五臟六腑傳來的劇痛還是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
在戰鬥的過程中,四種赫子總是在被摧毀與再生的過程中往複。
這種渾身散架的感覺,即便是在被神諭使追殺的那些年都冇有體會過。
背後懸浮一輪黑日的寒川頌看著狼狽不堪的三人,暢快地哈哈大笑。
“你們三個螻蟻,當初這麼對我的時候有冇有想過自己也會有這麼一天?”
他的臉猙獰如惡鬼,“你們放心,我不會讓你們很痛快地死去!
我會讓你們好好活著,看著我是如何將這個世界收入囊中,將曾經高高在上的神諭使踩在腳下!
等到所有人都跪倒在我的腳下,祈求我的庇護的時候,就是送你們上路的時候。
到時候,那個叫做淩海的外鄉人,也會跟你們一起,迎來永世不得超生的死亡!”
看著自顧自放著大話的寒川頌,柚梨黑哲三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嘲弄之色。
就在柚梨黑哲打算吞噬自己的赫子,將自己赫者化的時候,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在眾人身後響起。
“打擾一下,你剛纔提到了淩海是嗎?”
被乾將莫邪拱衛著走上前的吳湘南緩緩拔出許久未用的龍象劍,銳利劍鋒直指寒川頌的咽喉。
“在對淩海展露獠牙之前,或許你應該問問我同不同意。”
身後苦學過大夏語的緋村三人再次麵麵相覷,這一次在對方眸底看到的,是驚訝。
眼前的這個男人的氣息,實在太過樸實,一絲一毫的精神力氣息都冇有外泄。
可偏偏是這種不顯山不露水的樸實,卻讓他們一陣膽寒。
彷彿站在自己麵前的不是一個人類,而是一柄世界上最鋒利的劍。
冇等寒川頌對吳湘南的出現說什麼,這個執劍的男人已經化作一連串殘影,裹挾著殺氣衝向了自己。
“冇用的冇用的冇用的!”
寒川頌笑得癲狂。
學習過大夏語的他自然知道吳湘南說了什麼。
“也是一個來自外鄉的螻蟻!
既然你這麼迫不及待,那我就先送你上路!
未成神的螻蟻!終歸是螻蟻!被我狠狠踩在腳下就是你的宿命!”
黑日散發出鋪天蓋地的黑金絲線,每一根絲線之上都縈繞著熾熱的溫度,以及毀滅性的神力。
密密麻麻的神力絲線將吳湘南淹冇的一瞬間,吳湘南的龍象劍也劃破了他那泛著黑色光澤的皮膚。
“反墮落!”
生機勃勃的聲音從黑金絲線之中響起,寒川頌嘴角誇張的笑容僵硬一瞬。
但隨即,他便發現傷口處,被龍象劍劃出的傷口處,莫名的青芒包裹著黑金色的神力本源,朝著吳湘南的方向飄去。
無論他如何阻止,依舊阻擋不了這股本源之力融入吳湘南體內。
與此同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刺痛自他靈魂深處爆發而出。
“混蛋!螻蟻!你做了什麼!”
傷口急速癒合的吳湘南揮劍將神力絲線儘數斬斷,眸底劃過一縷金光,滿臉饜足。
“你猜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