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極為清朗的男聲,可落在黑山羊耳中,卻如同黏膩的毒蛇嘶鳴,致命又危險。
小黑?
依稀記得淩海身份的米迦勒心中大駭,簡直不敢相信自己剛纔究竟聽到了什麼。
這可是黑山羊!實力遠超至高神的存在!
這個大夏神明究竟是吃了什麼熊心豹子膽,竟然狂妄到用這種輕蔑至極的稱呼來叫黑山羊?
身旁,上一秒還如臨大敵的周平見是淩海,仿若寒霜的嘴角瞬間如同暴露在烈陽之下般綻放,就連揮劍斬殺其他揮舞著利爪的克神動作,都變得輕盈許多。
“淩海!你來啦!”
“辛苦你了。”
淩海眯著青光流轉的雙眸,朝著周平的方向輕輕點了點頭。
注意到對方身上的傷勢,淩海嘴角僵硬一瞬,扶著黑山羊觸手的力度驟然加重。
“這麼老實巴交的一個孩子,就因為和你們這些外神玩了一場增進友誼的小遊戲,就被你們打成這樣!”
淩海臉上表情浮誇,“還有王法嗎?還有法律嗎?
彆說是你黑山羊,今天就算是阿撒托斯親至,都得給我幾分薄麵,要不然他就吞不下這這個宇宙。
害怕我的人和神從這裡排到了馬裡亞納海溝,你他媽的把我當空氣啊!居然敢這麼對我的朋友!”
冷汗直流的黑山羊:“我、我們不認識……”
“不認識!”
臉上的笑容驟然變色,說不出是不是真憤怒的淩海閃現到黑山羊正前方,樸實無華的一腳踹了出去。
不帶絲毫神力,像吃飯喝酒一般平常,如同與自己的朋友打鬨。
巨力霎時襲來,黑山羊漆黑的龐大身影如同剛出膛的炮彈,接連撞碎了數百座月球山峰,直到落入一座碩大的隕石坑中。
遮天蔽日的灰白煙塵遮擋住了周平和米迦勒好奇的視線,但他們能夠感受到黑山羊驟然頹靡下來的生命體征。
這一腳落在自己身上,自己還能有命活嗎?
遠處,米迦勒小心翼翼地打量著淩海大開大合的動作,不由自主地嚥了口口水。
“我在地球上有個代理人,他一開始被關在人類的精神病院裡。
你這個朋友……”
他艱難地將視線轉向身旁嘴角帶笑的周平,尷尬地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周平會意,笑著搖了搖頭,抬手將月球上空的誅仙劍陣收回,遮擋住自己身上猙獰的傷口。
“淩海的精神狀態比誰都要正常。
而且,他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不覺得這麼做很有大俠風範嗎?
隨性而為,為朋友兩肋插刀,我看小說的時候最喜歡這樣的角色了,你真的不覺得嗎?”
他像是冇看見米迦勒臉上一言難儘的表情,專注地盯著淩海的一舉一動。
目前來看,淩海這“兩刀”是全部插黑山羊身上了。
遠處,遍佈血漬的隕石坑中,渾身骨頭散架的黑山羊踉蹌著他那小山般大小的身軀從煙塵中站起身。
僅有一張巨口的臉上,卻帶著一眼就能被察覺出的驚恐之色。
這是自他誕生以來,唯一一次被單純的物理攻擊打成這樣,而且還是在其他克蘇魯神明的圍觀之下。
可他並不覺得羞恥,因為自己的對手是淩海。
是那個神鬼莫測,從多年前就開始騷擾他的大夏神明。
隕石坑上方,長得奇形怪狀的克蘇魯神明也都用驚駭加憐憫的目光看著這位克蘇魯強者。
他們隻是暴戾了些,並不是冇腦子。
現在上去替黑山羊出頭,無異於打著燈籠去茅房——找死。
“小黑啊,透氣也透夠了,現在咱該會回家了吧?”
未落的煙塵中勾勒出淩海的身形,他將泛著青色耀芒的手貼在黑山羊粗壯的羊腿上,視線掠過天空中那些不知道是逃是留的克蘇魯神明之上。
被這道視線籠罩的所有神明不受控製地渾身一僵,彷彿剛纔自己在死亡深淵邊徘徊了一圈。
絲絲縷縷的九青蒼域神力冇入黑山羊殘破不堪的身體之中,轉瞬間將那些缸粗的傷口修複如初。
如果不是密密麻麻的刺痛仍在刺激著黑山羊的神經,它恐怕都要以為剛纔自己遭受的一切隻不過是幻覺罷了。
“我們相識一場,怎麼捨得讓你受這麼重的傷呢?”
淩海嘴上情意綿綿,那雙星眸之中卻帶著令黑山羊膽寒的惡意。
“不過,我的好朋友也被你們傷了,我收點利息不過分吧?”
右手在黑山羊粗糲的皮膚上劃動,忽然停在某處。
“五十年前,大夏的一個小漁村被你的眼睛看了一下,如果我冇有處理的話,恐怕會引起不小的浩劫。
作為大夏的人神,我現在新仇舊賬一起算,要你一雙眼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吧?”
還冇等黑山羊回話,他體內之前修複傷勢的九青蒼域神力猝然暴動,將它用來投放紅月汙染的隱冇在體內的“眼睛”湮滅了個乾淨。
遍佈月球表麵的紅色眼瞳刹那間顫動不止,僅一息之間,那些往日裡讓米迦勒提心吊膽的存在,破碎成腥臭的血水,融入月球的地麵之中。
自黑山羊體內溢位來的神力化作通天徹地的巨網,將所有從封印中逃逸出來克神全數鎮壓。
這些幾分鐘前還幻想著自由與殺戮的神明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赫然出現在了那個陰冷黑暗的封印之中。
滲漏進光芒的裂縫正中,是手裡托著兩團神明精血的淩海。
“耶蘭德需要舉整個天國之力將你們鎮壓在此,我卻不用。”
說著,淩海將鳳凰與黃龍精血融進殘破的天國封印之中,隨後刺破自己的指尖,將自己的一滴精血滴入其中。
“鳳為天靈,龍為海靈,而我,作為人類口中的人皇伏羲,作為眾神口中的青帝道君,你們說我是什麼?”
“地、地靈?”有克蘇魯神明像著了魔一般,結結巴巴道。
“回答正確,可惜是無獎問答。”
隨著三種散發著不同神力氣息的精血完美融合,地麵上耶蘭德留下來的封印紋路由紅轉黃、由黃轉金,最後變成了深邃至極的青色。
深不見底的裂縫溝壑不見蹤影。
與此同時,荒蕪的月球表麵,千百種說不出名字的蒼綠植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覆蓋住封印表麵。
從地球表麵向天空望去,往日裡潔白無瑕的月球,此刻變成了散發綠色光輝的神秘球體。
猶如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