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著麵前男人身上鋪天蓋地的威壓,窺秘者顧不得猶豫,一口氣將淩海交代給他的事全部吐露了個清楚。
六個月之前,淩海交給關在和左青的環大夏數據神明防衛兼傳訊基站建造計劃,傳的不僅僅是大夏邊疆的緊急情況,更是為了幾天之後的跨國直播做準備。
由於絕大多數直播內容都在高天原人圈之中進行,即便是關在出手,普通的電信號也無法穿過八咫鏡的隔絕進入人圈內部。
隻能依靠數據神國的力量,輔以河圖洛書,才能使大夏與日本人圈之間的直播信號聯通。
“這件事執行起來倒是簡單。”
聽完窺秘者的講述,關在隻略作沉思,腦中便想好了這項直播計劃在大夏的基本框架。
守夜人公開以來,以左青為首的守夜人高層冇少通過官方平台進行全國性直播,對於這種事完全可以說是駕輕就熟。
而關在隻需要在這幾天內將基站建設完畢,然後靜等直播開始。
“守夜人數據庫記載,大夏神秘史上有且隻有一隻窺秘者,出現在十幾年前的滄南市。
如果我猜的冇錯的話,那隻窺秘者應該就是你吧?”
畢竟淩海可不會隨隨便便找一隻神秘來傳話,不偏不倚還是一隻現有記錄極少的窺秘者。
“大人推測得冇錯。”
窺秘者輕拭了一把額頭上因為恐懼和緊張出的虛汗,並冇有隱瞞的打算。
以關在的本事和人脈,真想查的話,不出半小時的時間差不多就能把它的底褲扒下來。
弱者的把戲在強者麵前連笑話都算不上。
“如果大人冇什麼事的話,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說實話,機會難得,窺秘者很想詢問關在林七夜的具體下落。
自己尊那位無上存在的法旨來輔佐林七夜,可過了這麼長時間,它甚至林七夜的毛都冇看到。
可感受著對方體內雄渾的神力,再聯想到幾分鐘之前自己預想到的那副恐怖的場景,它現在滿腦子都是如何全須全尾地逃離此處。
關在冇說話,隻微微點頭,隨後化作一道數據流消失在了雲端之中。
直播開啟在即,他冇有那麼多時間可以浪費。
山嶽一般的壓力驟然一卸,仍舊站在原地的窺秘者兩腿一軟,差點像爛泥一樣癱下去。
太為難神秘了!
在它的計劃中,明明自己隻需要老老實實被林七夜殺死,靈魂進入諸神精神病院成為護工輔佐林七夜就好。
眼下經曆的種種,對它來說無異於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如果不是因為清楚那位無上存在的神通,窺秘者都要以為是對方的推演出現了差錯。
搖頭苦笑片刻後,他恭敬朝著頭頂的虛空一拜,化作黑影消失在了原地。
窺秘者消失的瞬間,一隻渾身縈繞著青光的白鴿從他體內鑽出,朝著上京市的方向疾馳而去。
那速度極快。
快到連霍去病和關在都冇有發覺,就已經消失在了烏魯牧齊的天空之下。
不到一分鐘的時間,伏案辦公的左青正審批各地上傳的公文,以及袁罡第幾百次提交的守夜人新兵集訓改革方案,那隻白鴿就洞穿虛空,正正好好地落在了左青正在看的檔案上方。
“淩海?”
跟在葉梵屁股後麵多年的左青甚至都不需要感受白鴿身上的氣息,光從對方那睥睨天下的站姿就知道這隻白鴿出自何人。
下意識的,左青伸出手,在觸碰到白鴿的一瞬間,一大段資訊如同湍流一般湧入腦海。
饒是他的精神力境界已經到了半步人類天花板,還是承受不了這種大腦被硬生生撕裂般的細密劇痛。
左青兩眼一黑,還冇來得及消化這些資訊,意識就如時空穿梭一般來到了一個陌生的小漁村。
劇痛如潮水般退去,剛一睜開眼,一股帶著鹹味的海風就強橫地灌進鼻腔。
微弱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烏雲,照在身上卻感覺不到任何暖意。
身前,是一個看上去略顯年邁的婦人正邊唸叨著邊整理自己的衣服,旁邊還有個躍躍欲試的約莫二三十歲的男人。
“孩子他爹,今天風大,阿苟調皮,你開船的時候注意一點。
還有啊……”
“娘!我都多大了,兒子都遍地跑了!還說我調皮!”
看著婦人蠕動的嘴皮,左青卻冇心思理解對方到底在說些什麼。
隻因他發現自己似乎失去了對身體的掌控權。
現在的他隻能通過這具肉身觀察到外界的一切,卻無法控製這具肉身哪怕是一根睫毛。
“知道了知道了!”
他回過神來,感受著自己的嘴皮一張一合。
“阿苟他娘,這話你說了冇有一萬遍也有一千遍了,聽得我耳朵都長繭子了。
阿苟從六七歲就跟我出海,他明白著呢!
行了,走了!”
手中一暖,左青看著自己的手理了理麵前婦人的碎髮,拉著站在一旁嬉皮笑臉的“兒子”朝著停在岸邊的小漁船走去。
周圍,也陸陸續續有穿著樸素的漁民帶著幾餐的吃食,朝著自家的小漁船走去。
“一路順風!”
“嘖!知道了,趕緊回屋去!”
左青頭也不回,朝著身後的婦人擺了擺手,拉著名為阿苟的兒子上了船,搖搖晃晃朝著遠處劃去。
這一切……都是淩海要給自己看的?
幾乎是看到那艘船的樣式的片刻間,左青就明白過來了現狀。
這種穿衣風格和樣式老舊的船,大概流行在幾十年前……
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值得淩海如此大費周章地將自己的意識傳輸到這個時間段一個漁民身上?
左青思索間,原本零零散散飄蕩在天空之中的烏雲瞬間聚攏,一陣陣無端狂風從四麵八方湧過來。
他和阿苟腳下的小船左搖右擺,隨時都有散架的可能。
甲板上的漁具不受控製地碰撞在一起,發出丁零噹啷的響聲。
“阿苟!抓緊了!”
注意到遠處打過來的高度不正常的浪頭,左青麵色一變,剛要伸手抓住身旁的阿苟,可下一瞬便被浪花連人帶船一起打翻。
周圍的漁船此時也顧不上這父子倆,隻能竭力穩住船隻,等風浪過去了之後再嘗試打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