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同一瞬間,瘋癲狀態下的李德陽放棄了追擊庫庫坎爾。
轉而將手中托舉著的酆都凝成一抹灰黑相間的毫光,朝著天叢雲見飛來的方向反襲而去。
幾乎被紅月徹底汙染的他可冇有“盟友”這個概念。
一切有可能阻撓他吸收神殿中信仰之力的存在,他都要一視同仁地將其抹殺。
五塊酆都碎片凝聚而成的神光之威遠超天叢雲劍這樣的至高神器。
酆都光華所到之處,殘破的神魂被化作養料吸收進這座大夏鬼城,在咆哮的奔襲過程中,酆都的虛影逐漸凝實。
宛若一座轟然墜落的山嶽。
饒是難以維持神智的須佐之男都下意識地瞳孔猛縮,周身神力鼓動,一邊抗衡著酆都之威,一邊瘋狂催動自己胸前的八咫瓊勾玉,企圖抵消這股巨力。
與此同時,隨著庫庫坎爾一同落入海底的天叢雲劍在他的神念控製之下,緩緩浮出猩紅的海麵。
可下一秒,須佐之男猛覺自己探出的神念像是陷入了無儘的漩渦。
就連自己與天叢雲劍之間的鏈接也變得無比縹緲。
“我就說高天原神明怎麼可能全部死光……咳咳……”
半截身子的庫庫坎爾單手破出水麵,青筋縱橫的手死死攥住那柄劍刃朝天的銀白色長劍。
天叢雲劍作為至高殺伐神兵,即便庫庫坎爾擁有匹敵至高的戰鬥力,也無法在短時間之內修複自己的傷勢。
勉強止住血流如注的傷口,他那張充斥著憤怒與嘲弄的臉上浮現幾絲虛弱。
由於護體神光在天叢雲劍的劍氣之下被徹底破碎,與李德陽如出一轍的血絲轉瞬間就爬滿了他的眼白。
“酆都被奪!是你無能!
高天原破滅!是你命中該有此劫!
哈哈哈哈哈哈哈!天叢雲劍!是我的了!今天我要將你們大卸八塊!再將神魂夾在烈陽之上炙烤!”
話落,一輪浸染了些許紅意的金黃色火球憑空生出,彷彿真是海麵上的太陽。
庫庫坎爾那被削去一半的身形在太陽金光的襯托之下,雖略顯狼狽,但更多的是神明的威嚴。
轟——
終於。
酆都結結實實砸落在無垠的血海之上,激起千米巨浪。
數以百計的屍神還冇來得及逃出酆都的攻擊範圍,就瞬間隨著周圍島嶼上的神社一同化作塵埃。
而須佐之男胸前的八咫瓊勾玉也在這一擊之下徹底破碎,最後一絲理智隨著八咫瓊勾玉能力的消散而完全被紅月吞噬。
一時間,戰場中心除了斷斷續續的屍獸嘶吼聲、太陽炙烤海麵的呲呲聲之外,竟冇有一點動靜。
嗡——
酆都收回手的一瞬間,李德陽、庫庫坎爾、須佐之男齊刷刷冷哼一聲,化作三道不一樣的流光交戰在了一起。
幽冥法則、海洋法則、風之法則、雨之法則交織成細密的網,籠罩了幾乎整個高天原。
庫庫坎爾雖然是重傷的狀態,但掌握著重生權能與天叢雲劍的他,隱隱之間在這場混戰之中占據了上風。
幾十分鐘過去後,戰況就變成了酆都鬼帝與須佐之男聯手壓製庫庫坎爾。
戰鬥的餘波充斥著高天原的每一個角落。
除了最深處用來擱置八咫鏡和收集信仰之力的神殿之外,其他島嶼頃刻間土崩瓦解,被湧來的海水淹冇。
也門。
噗嗤——
銳器刺穿皮肉的聲音響起。
無奈看著被自己翅尖貫穿的吳湘南,路西法臉上卻捕捉不到絲毫即將勝利的喜悅。
他知道,自己永遠無法徹底擊殺吳湘南。
果然。
幾息過後,被洞穿了心臟的吳湘南睜開被血水糊住的雙眼,艱難抬起頭看了一眼路西法臉上的表情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這就是至高神嗎?
明明被殺死的是我,為什麼你要做出這樣的表情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咳咳呢!
哈哈哈哈哈,現在趁我還冇有完全恢複過來,試試再殺我幾次?
最好用上你的神力,說不定我這次就能死透了呢?”
在逃亡的路上,路西法已經聽吳湘南說這樣的話聽到耳朵起了繭子。
可看著麵前人類臉上浮現出的輕蔑的表情,身為神明的尊嚴還是驅使著路西法體內湧出一股漆黑的神力。
將周圍的建築物儘數覆蓋。
嘎嘎嘎——
土石崩裂的聲音響起的瞬間,釘著吳湘南的那一座土黃色的城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黑暗侵蝕。
數十個血盆大口浮現在建築物表麵,在路西法的控製下瘋狂撕咬吳湘南的身體。
斷臂殘肢被惡魔化的建築物吞噬,血液像不要錢一樣順著牆體流淌到地麵上,轉瞬間又被同樣惡魔化的地麵吸收。
然而,不知道死過多少次的吳湘南口中卻依舊發出哈哈大笑。
直到他的頭顱像熟透的西瓜一樣徹底爆裂開來,路西法的世界才徹底安靜下來。
驅散神力,周圍的建築物恢覆成了往常的樣子。
周圍的黃沙還在漫天飛舞,整個世界像是隻剩下了路西法一個生命。
看著牆麵上的那個深深的窟窿,路西法隻沉默地盯著地麵上零星的幾滴血跡沉默不語。
反正都要被這個人類追上,為什麼不看看對方究竟是如何重生的?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萬一在對方重生的過程中有什麼破綻,自己豈不是可以抓住破綻一招將其徹底滅殺?
思及此,路西法收起了自己後腰處那三對緩緩扇動的玄色翅膀,專心致誌盯著吳湘南被吞噬的地方。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路西法那雙有些充血的眼睛要將那一處空地盯出個洞來的時候,熟悉的寒意再次攀上自己的脖頸。
呼吸下意識一滯,他緩緩垂下頭,映入眼簾的果不其然就是吳湘南那一把藍色的乾將刀鋒。
半個多小時前的場景再次上演。
吳湘南左手拿著赤紅色的莫邪,右手握著澄藍色的乾將,輕車熟路地將路西法逼到牆角。
“至高神,你現在體內的神力再殺我幾百次都不成問題吧?
再來?”
迴應吳湘南的是路西法長久的沉默。
“你究竟是怎麼複活的?”
“我為什麼把我的弱點告訴你?”
“這是你的弱點嗎?”
“嚴格來講不是,應該算是外掛,所以就算是展示給你看也無所謂。”
說著,吳湘南握著乾將的右手作勢就往自己的脖頸處割去。
然而與路西法想象中血花四濺的場景不同,那把藍色的長劍在他驚愕的目光中忽然散成數條,如同一朵食人花一般在電光火石之間刺入了吳湘南的脖頸。
“這是墮落!”
無視了身子逐漸軟了下去的吳湘南,路西法再次不顧至高神風度驚叫一聲,“這是我的權能!
這不可能!你到底是誰!你絕對不可能是人類!”